小黑伸出小爪子,試探性地摸了摸丹增的鼻子。
“奇怪,它毛色是黑的,可肉墊是粉色。”丹增笑起來,那是唐弈戈這幾天看到的最開心的笑容。
他坐在一旁,看兩個煤球玩得高興,也露出了放鬆的笑容。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唐弈戈看了一眼螢幕,是唐譽打來的。他拍了拍丹增的肩膀,示意自己出去接個電話。
走廊裡很安靜,偶爾有護士推著車走過。唐弈戈靠在牆邊,接通了電話。
“小舅舅!”唐譽已經化身正義的使者,“王律師昨天已經抵達畫所,以委託人的身份要求驗查。昨天畫所說倉庫爆滿,幾天整理不出來,今天我們稍稍施壓,他們就沒說辭了。”
唐弈戈“嗯”了一聲,又點了點頭:“幹得好。辦事有時候需要用手段,你不要總擔心自己的手段太過硬。”
唐譽顯然認可了,又說:“剛剛王律師給了答覆,姚冬哥哥的畫一共捐贈56幅,天啊,56幅,在收藏市場這麼亂的大環境裡,丹增頓珠就是他們眼裡的大肥肉。現在畫所只能給出12幅,都是巴掌大的小唐卡。其餘的……報了丟失。”
“丟失……丟失也得有個說法。你把事情往風口浪尖推一推,別怕,出了事我給你兜。”唐弈戈說,“務必要把畫找回來。該聯絡的媒體聯絡,該找的專家找,讓這件事成為焦點,他們自然就沒有藏匿的空間。”
“放心,我就是這樣辦的。”唐譽義憤填膺,兩天沒睡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唐弈戈深吸一口氣,正要轉身回病房,忽然聽到有人叫了一聲:“大寶。”
這聲音太熟悉了。他飛速轉過頭,看到水生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正朝他快步走來。
“二嫂?你怎麼來了?”唐弈戈非常意外。
水生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擔憂的心情完全藏不住了:“我去你公司看你,你不在。我問了星海和小羽,他們兩個又吞吞吐吐的,最後我逼問之下才說你來了醫院。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不是我。”唐弈戈剛搖了搖頭,額頭就覆上一隻手。
“是不是累病了?我聽小寶說,你們最近在查一批藝術品?”水生又搓了搓唐弈戈的臉,“你瞧你最近憔悴的。”
“不是,我很好。”唐弈戈給他搓了十幾下,“其實,是我身邊的一個人住院了。”
“身邊的一個人?”水生多敏感,一下子就知道這個身邊人絕對不是身邊的人那麼簡單。
唐弈戈看了看病房的方向,本來就沒打算隱瞞,所以說得順如流水,也是大大方方。“他跟我3年多了,我打算介紹給家裡。”
水生是震驚了一下,往病房門的方向走了走。他精通追蹤,知道從哪個角度能瞧見房間裡,又不讓房間裡的人看到自己,身體右側貼著牆壁往裡看。病房沈浸在暖色的光團裡,床上不止一個人,還有一隻小貓。
看到是男人的那一瞬間,其實水生一點都不意外。
“他怎麼了?”水生回過了頭,怎麼會瘦成這樣?不過他完全不考慮大寶虐待了他,大寶是自己看大的,什麼人品水生心裡有數。
“二嫂,你就不奇怪……”反倒是唐弈戈恍惚了。他不光是恍惚,也有一些罕見的收斂,再成熟的男人第一次帶身邊人回家,心裡其實都有些緊張。
“你就不奇怪他是男的?”唐弈戈問。
水生笑了笑:“你忘了二嫂是幹什麼的?以探行的體量,我怎麼會不知道你以前身邊的人是男是女?換句話說,就算我沒有探行,你唐弈戈的身邊人是什麼樣,得多少人知道?”
唐弈戈倒是點了點頭:“是……其實。”又笑了笑,“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當年唐譽救了一個藏族的大學生,他哥哥下山來謝咱們,家裡讓我接待一下,就是接待的他。”
這算是水生頭一次見到唐大寶這幅樣子:“你知道你現在像誰嗎?”
“誰?”唐弈戈問。
“像二哥。”不過水生也見過一個人,露出過同樣的神情,“你二哥當年說要帶我回家磕頭,就是這個樣子,說一句,笑一下,笑完了又不知道幹嘛。這件事還有別人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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