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柏山沒有回答。
他將杯子放回桌面，目光重新落回夏悠悠那張紅得不正常的臉上。
那紅暈並非健康的血氣，反而透著一層脆弱的光澤。
好看，卻也讓人隱隱不安。
他想起了夏翎臨行前，在機場貴賓室裡略顯倉促的囑咐。
她拉著他的手，難得的鄭重：“柏山，千萬、千萬別讓悠悠碰酒。她沾酒必醉，睡著了倒還安生，可萬一……”
夏翎蹙著眉，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萬一在半途醒過來，那就不得了。”
至於怎麼個“不得了”法？
當時航班催促登機，夏翎沒時間細說。
唐柏山凝望著夏悠悠酣睡的側顏。
睡夢中的她全然不知自己正被兩道如此深沈的目光籠罩著，呼吸依舊輕淺，像一隻把肚皮翻出來曬太陽的貓。
“聯絡李醫生，讓他現在過來，在隔壁休息室候著。”唐柏山對身後的鐘秘書沈聲吩咐。
“是。”
唐柏山彎下腰。這個動作讓他挺括的黑色西裝面料繃緊，勾勒出肩背流暢而蘊藏力量的線條。手臂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稍一用力，便將人整個撈進了懷裡。
太輕了。
一米六出頭的女孩在他懷中蜷縮成一團，裙襬隨著動作滑落，露出兩截瓷白纖細的小腿，在空中無意識地晃了晃。
她的腦袋歪向他胸膛，溫熱的呼吸透過襯衫面料，熨貼在他心口的位置。
原本還在午休間隙摸魚、喝咖啡、低聲交談的員工們，像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目光——驚訝的、探究的、難以置信的——齊刷刷釘在這幅絕不可能出現的畫面上：他們那位素來不苟言笑、威壓迫人、連女秘書遞檔案都保持半米距離的唐總，此刻正將一個年輕女孩穩穩抱在懷中。
女孩的小臉埋在他頸側，柔順的長髮垂落，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
他抱她的姿勢太自然。
直到鍾秘書踩著高跟鞋快步跟上，目光凌厲地掃視一圈。那些窺探的視線像被燙到般迅速縮回，鍵盤敲擊聲、假裝咳嗽聲、翻動檔案聲瞬間響起，一片欲蓋彌彰的忙碌景象。
鍾秘書搶先一步，推開了那扇厚重的胡桃木總裁辦公室大門。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近兩百平的空間，開闊得近乎空曠。
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際線，陽光被特殊鍍膜玻璃過濾成柔和的金色，均勻鋪灑在深灰色羊絨地毯上。一側是佔據整面牆的藏書架和冷峻的金屬辦公桌;另一側則儼然是個私人領域，隱藏式吧檯、恆溫雪茄櫃、以及一張看起來就過分舒適寬大的深灰色軟榻。
唐柏山沒有走向待客的沙發。
他繞過冰冷的辦公區域，徑直走向那片更私密的空間，停在那張軟榻邊。
動作遲疑了半秒，他才彎身，極其緩慢地將懷中的人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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