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好軟】
響了幾聲，電話接通。
夏翎的聲音傳過來，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一絲刻意壓住的緊繃：“悠悠？怎麼了？”
沒有責備，沒有“你知道現在幾點嗎”，她只擔心女兒出事了。
“媽媽，你現在在哪兒？”
“喲，想我了？”
“想你。還有……想箏姨。”
休斯敦的清晨七點，陽光正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斜斜地切進來。
夏翎站在窗邊，背對著病床。
身後，夏箏平躺著，呼吸機的管道在她蒼白的臉側蜿蜒，嘴唇沒有血色，眼睫安靜地垂著，儀器每隔幾秒發出規律的輕響。
“你還沒說你在哪。”女兒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
還是沉默。
夏悠悠的心往下沈了一寸。
“休斯敦嗎？”
她查過，唐柏山投資的那個癌症研究中心，就在休斯敦。網頁裡的建築通體是玻璃幕牆，陽光很好，底下有棕櫚樹。
那是一個適合生病、治療的地方。
夏翎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她只說：“乖乖聽你爸爸和哥哥的話，我很快就回去了。”
又是在說“很快”。
從小到大，大人們說“很快”，從來都不是真的快。
夏悠悠掛了電話。
她開啟手機相簿，一張一張往回翻。
過去的照片鋪展在眼前：春節時箏姨和媽媽並肩坐在沙發上，肩膀挨著肩膀；她小學畢業典禮，箏姨站在媽媽側後方，手搭在媽媽的椅背上；更早的，在舊房子裡，媽媽靠著箏姨的肩睡著了，箏姨沒有動，只是低頭看手裡的書，陽光落在她發頂。
以前夏悠悠覺得這種親密就是理所當然的。
她們一起從孤兒院長大，彼此是唯一的家人，不親近才奇怪。
可是郭時毓看到她們的照片，反應是：
夏悠悠慢慢放大一張照片。
箏姨攬著媽媽的肩，手指收得很緊，像是怕她會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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