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哥哥》【24、等我】(2)

人們都喜歡問他營收、問他戰略、問他股價。

沒人問他過得開不開心，辛不辛苦。

唐柏山握住鋼筆的手驟然收緊。

筆尖在紙上微微暈開一小團墨跡。

他本就清晰的下頜線繃成凌厲的弧度。

然而下一秒，唐柏山把簽完的檔案放到一邊：“不用，就擺在這裡吧。”

鍾秘書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

只是一瞬，但唐柏山看見了。

他緩緩開口，像是在解釋給她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有時候禮物買了，不一定要送出去。”

鍾秘書沒有說話。

這麼多年，他還是那個樣子。

彷彿泰山壓頂也能臨危不亂，彷彿所有想要的都可以在最後一刻收回手。

“悠悠趕去機場了。”鍾秘書把話題岔開，語氣恢覆了一貫的幹練，“但是……”

她頓了頓，補充道：“剛剛小陳發來訊息，說臨近機場，悠悠突然讓他折返，他們正在去‘天工’的路上。”

唐柏山把最後一份檔案遞過去：“提醒那邊放行。”

鍾秘書接過：“好的。”

...

漆黑的車身如沉默的箭，一路射向山腹深處。

三道幽藍的生物識別光柵依次亮起，又依次熄滅。夏悠悠坐在後座，看著那些光束從車窗上劃過，像穿過一道道看不見的門。

然後視野豁然開朗。

車停了，她推開車門，腳剛落地，便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

「天工實驗室」五個字鑲嵌在一整面深灰色的清水混凝土牆上，極簡的字型幾乎和牆面融為一體。藤蔓攀爬在牆面上，葉片在午後的光裡泛著油亮的綠意，彷彿給牆披了一件會呼吸的外衣。

她不由自主地往裡走。

主體建築是兩座錯落的立方體，通體覆蓋著啞光的金屬面板，那顏色介於銀灰和月白之間，表面佈滿了規律的豎向線條，每一道都在斜陽下投出細長的陰影，讓整座建築看起來既理性又柔和。

最震撼的是那些玻璃，用了那種從特定角度才能看清通透、換個角度就變成鏡面、倒映著天空和流雲的材質。

夏悠悠站在建築前，看見自己的身影和藍天重疊在一起，像懸浮在半空中。

微微側了側身，那玻璃上的自己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遠處起伏的山巒。

她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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