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女人在笑】
阿九想知道阿蘅親他時,是否把他當成另外一個人。
阿九十七歲那年,外嫁的姐姐回了孃家。他作為家裡唯一的丁男,被迫把床褥移到廊下去睡。隔著一層薄透的窗戶紙,他聽見姐姐們和孃親說私房話。
當時的阿九不明白什麼叫做交頸廝磨。只知道房簷下有兩隻恩愛的喜鵲,高興時用柔軟的頸互磨,兩喙相就。
這事放到他自己身上,現在阿九明白為何這些是不能拿到檯面上說的——好東西自然要自己收著。
阿蘅靠在阿九懷裡仰著頭,冰涼的指尖捏上他的下巴,隨即留下一點吻。
不夠,碰在一起的時間太短了。阿九甚至來不及回味,只記得阿蘅的唇噷
可是再熱烈的火也有燒盡的一天,甚至不用等到灰燼,一句“你害死了多少人”足矣。
“下作的小虔婆
僅碰阿九的唇一下,瞬息萬變間阿蘅感覺天色驟亮,再回到那個清晨……阿蘅被扒去外衣扔在村口的河溝裡。是了,當時夫家的人嫌她沒有生下一兒半女,還害死自己兩個兒子,從此再不認她。
阿蘅怕極了,她抱緊自己仰見岸邊的人越聚越多,其中一個抱著孩提的女子阿蘅認得,女子懷中的孩子阿蘅也記得,這是陳子辰的遺腹子
阿蘅渾身顫抖,忙推開阿九退得遠遠的。她別臉低頭趕緊用手背擦臉。擦了幾下,又擦了幾下。擦不乾淨臉上的淚痕,還越擦越花。
阿蘅忽然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她一個寡婦,居然窩在一個未成婚男人的懷裡,還噷他的唇!
這不是沒分寸,這是淫亂!
阿蘅啊阿蘅,你怎麼變成現在這樣子?他們罵你浪蕩又如何,沒做過的事當然無愧於心,可現在不一樣了……倘若被屋裡那群女人知道,倘若被劉三知道必要死纏爛打,更甚的是阿九……
阿蘅又悔又氣,剛撥出的氣還沒在空中打轉就被迫原路返回。
她忍咳一聲,啞著聲音:“回去吧。”
“啊?嗯……嗯。”
溫熱撞上清冷的夜,讓阿九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他站起來發現衣服後面粘了很多沙子,混著潮氣貼在身上不舒服。可阿九無暇顧及,他蹭掉手心裡的汗和沙礫,然後對阿蘅伸手。
阿蘅看了看那隻手,沒有握,自己站了起來。只是跪坐得久腿麻得站不穩,晃悠著差點撞向一旁的礁石,又被阿九扶住,等她站穩了才鬆開。
“多謝。”
阿九聽見她的道謝心裡不是滋味,他雖扶住了阿蘅,但心裡的小船觸了礁,晃晃悠悠地蕩起一層漣漪。
乘著月色,兩個人往回走,一路無言。走到巖洞口的時候,阿蘅停下來,只微微朝阿九的方向低頭。
“你……你回去吧。”
“嗯。”
阿九雖答應,但還站在原處,直到看見阿蘅側身擠進巖洞裡才放心離開。他一扭頭踩到一顆小石子,虛抬步子,蹭蹭鞋底的功夫,耳邊想起小孤女親切的喚聲。
“阿蘅姐姐!你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可要擔心死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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