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死,只要是和你一起,我都好。”
阿蘅張開雙眼,被擦過的嘴抖著。
她盯著阿九的雙唇張合,聽見裡面吐出比火塘還要溫暖的話。
“如果你只在乎自己的名聲,我現在怎麼可能還在這裡?你又為何三番四次的救我?是,阿蘅,你善良。這是你的本性,除去這點,你噷……噷我,替我敷藥,會趁我睡著幫我補衣裳……太多太多。在你能面對自己之前,我會一直提醒你……”
阿九字字斟酌。“阿蘅,你喜歡我,正如我也喜歡你。”
遮在她眼前的淚終於落下。水珠洗淨眼底,露出阿九清晰的臉,以及眉眼間混雜害羞、正經和溫柔,還有些數不清的情緒。
阿蘅看著,一時間找不出一句駁斥的話。
——“快來看!”
“真的!她回來了!”
“天哪!我的兒……”
外面傳來暖煙的喊叫,接著是流民們的聲音。他們的對話被強行打斷。阿蘅趕緊走到洞口,阿九晚一步跟上,兩人對眼前的景象瞠目。
今天海上沒船隻停靠,連那顆月亮也禁不住凍,今晚告了假。
可沒有月色的夜依舊亮得可怕,那些一簇接著一簇的冷火,從海里浮出來,從沙灘上冒出來,從礁石縫裡鑽出來。
藍光在海面上浮浮沈沈,有三兩團聚在一起,有的喜歡獨行,還有些發了瘋似的突然竄高,又慢慢落下去。
陸地上的火永遠往上走,而它們橫著飄著,沒有方向規律,和人命一樣。不亮,但多到不計其數,匯聚在一起把整片沙灘都染成日出前最幽暗的藍。
島上的樹被凍出呃呃呀呀的怪聲。前一夜的風把最後的熱乎氣兒都帶走了。太陽一下山,人嫌冷,沒人願意出門。
沙灘上,就算每個人凍得都站不住腳,還是固執的沒有散。他們站在那裡,好像老天爺玩鬧著把他們當成竹釘插進凍土裡。
風從海上來,把藍火吹得東倒西歪,一會兒蹭過這人的腳邊,一會兒掠過那人的肩膀。光的形狀落在每個人眼裡,幻化成被丟在島外的執念。
阿蘅看著這些人,看著這些藍光,血都熱了。
原來這些光,從來不是隻纏她一個。
阿蘅遠遠看見老婦站在最前面。她拄著柴火棍,整個人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僵在那裡。還有縮在人群后面的劉三,他不似平日的猖狂兇相,只怔怔地望向海面。
司天監居然也在。他在最遠的地方,站在海水裡,被水沒腳踝,長袍的溼漬一直延到腰間,裙襬像大片的荷葉浮在海面上。今夜冷得人牙痛,他泡在冰海里,看起來只是在享受溫泉新浴。
到底是什麼能讓他連命都不要了?
阿蘅順著司天監的目光看過去。發現那些藍光中有一簇最大最亮的,就在司天監面前只有幾步遠。
司天監向空中那簇正在呼吸的光探出顫顫巍巍的手。這光似乎等待多時,沒有躲的意思,但虛妄與真實交匯之間,司天監的手停在那簇光中間,什麼也沒碰到。光包裹凝聚,藍的,透明的,長成他的手形狀。
“夫人……夫人!”
“我想你想的好苦啊!夫人……”
司天監的聲音順著海面被送向遠方。在開闊的面上四處擴散著,站在洞口的阿蘅和阿九也聽見了。
。人夫的他監天司
。人的等在他……是。火鬼是不藍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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