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江溪陌剛說出一個字，小玉就像丟一張廢紙一般，把花丟在了地上，再狠狠踩了兩腳，把爛泥一般的花束踢到了垃圾桶底下。
“看到了嗎？”小玉說，“你對他來說，就跟這花一樣，都是沒用的東西，是廢物。”
“……”江溪陌的眉頭擰了起來，不是因為生氣，而是懦弱被拆穿後的痛苦。
“你想護著他，等下輩子吧，現在在我面前裝英雄，那天他摔下樓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小玉一字一句，像刀紮在江溪陌的心上，“二十級臺階，他自己滾下去的。那個時候呢，你人在哪裡？”
江溪陌徹底僵立在原地。
他無法想象對方話語裡的畫面，光是聽著，就覺得快要無法呼吸。
小玉看著江溪陌魂不守舍的樣子，滿意地笑了，轉身便要走。
身後傳來聲音，江溪陌突然開口說道：“以後，我會在的。”
“你？”小玉嘲笑著再次轉回身，面前的男生用五指往後梳開了厚重的劉海，黑框鏡後的眼睛直視她，似乎要將她的靈魂都訂穿在原地。
“我會保護他。”江溪陌鄭重而堅定地覆述，“我會保護季風夏。”
這是江溪陌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完整而流暢地說出一個句子。
時隔無數個日夜之後，他終於開始跟自己和解。
他開口，不再是去解釋“我為什麼”，而是去陳述“我要什麼”。
小玉看著他，笑容消失在臉上，留下一句“神經病”就離開了。
最後，江溪陌沒再去回去找季風夏，只是重新買了一束花，讓護士偷偷放進了季風夏的病房。
在那之後，江溪陌剪短了劉海，露出自己那雙被季風夏當面誇過漂亮的眼睛。
戴了很多年的黑框鏡被收了起來，他開始學著說話的時候直視對方。
結巴這個毛病很難改，他看了很多醫生，在治療的同時，他培養了一種新的說話方式。
他慢慢習慣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得很簡單，有時只是一兩個字。
聽上去雖然有些冷漠，但他本來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開口只有簡短的幾個字，這樣看也很自然。
如果遇上長句子也沒關係，江溪陌腦子轉得很快，他儘量把語速放緩，一句話經過大腦的飛快思考，再從嘴上不緊不慢、不疾不徐地說出來，竟還多了幾分氣定神閒的沈穩氣質。
別人都以為江溪陌寡言少語，惜字如金，情緒穩定，就連講起長篇大論來都鎮靜而沈緩。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從怎樣的曾經走過來的。
那段時間對江溪陌而言非常辛苦，他卻一點都沒覺得累。
俠客夢徹底沒了時間玩，下課後去健身、治療、做各種練習，完全把他的生活佔滿了。
在開春的某一天夜裡，江溪陌最後一次開了直播，操作著隱塵傳送到了月下谷的伴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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