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又有什麼錯，或是有什麼原因，要承擔這樣的代價？
可他也很清楚，真正的罪魁禍首並不是她們，而是袖紅顏。
季風夏一下子就理解了，為什麼江溪陌說想等他做好心理準備，不願意這麼早就把真相告訴他。
得知一切真相，確實讓他感到痛苦萬分。
相思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醒的，躺在床上睜開眼睛，神態比剛才虛弱疲憊了許多。
她看向季風夏，眼中氤氳著水汽，眉頭不自覺緊鎖，像在極力剋制自己情緒。
季風夏垂眸，和相思對視。
整個空間很突然地沉默下來。
江溪陌時刻在觀察季風夏的表情，竟夕緊張地握緊了相思的手。
病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過了很久，季風夏才終於開口，緩緩說道：“我好像記得你，相思。”
竟夕有些詫異地望向相思，相思握住她的那隻手驀地收緊了。
“我記得你，你以前經常來我直播間。”季風夏表情默然，從聲音裡聽不出悲喜，“你問過我很多關於雲袖PVP的問題，從你剛入坑沒多久，到後來你也當了主播，我一直有記得。”
“你在我的直播間裡很活躍，你說過你很喜歡我，從玩PVP開始就是看我影片和教學帖學的雲袖，你發彈幕說你的雲袖是我手把手教的，說如果我收徒，你想成為我的大弟子，讓我給你個機會。”
“每次你打完競技場之後都會來我直播間，掉分了會來跟我哭訴，上分了打到多少名了會來給我報喜，你發的彈幕我一直有在看。”
“後來你很久沒來，有次我偶然刷到你在直播，原來你已經當上主播了，我看到你開了攝像頭，好像很不自在，散排起來一直輸，很多人在罵你。”
“我當時也在直播，給你刷了很多禮物，給你加油，我直播間的粉絲也過去幫你懟那些噴子。我應該沒記錯吧。”
相思很輕地眨了下眼睛，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
她當然記得，她一直記得。
她本來是第一批就要被最佳化掉的雲袖主播，如果開攝像頭的直播收益沒上去，很快就會被髮配去其他專案組學唱歌跳舞。
就是因為那天風拂雪的突然出現，帶著他直播間的粉絲大軍過來幫她解了圍，還順帶幫她刷了一大波流水，她才有機會苟延殘喘到後來。
如果不是風拂雪，她連跟尋夢總經理硬剛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之後談下條件，拿了一大筆錢給媽媽看病。
恩將仇報，不過是如此。
相思沉默的眼淚變成了崩潰的大哭。
她的聲音早就不如當年的動聽悅耳，如今只能反覆喑啞地吐字，拼拼湊湊成無數個破破爛爛的——“對不起”。
竟夕不知道相思和風拂雪曾有過那段交集，眼睛瞪大了看著相思，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比起竟夕，更驚訝的其實是江溪陌。
他明顯感覺到季風夏的肩膀線條都整個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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