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目睹是“真相”嗎?
郝明燦自稱憋尿大神,即使膀胱會在下一秒爆炸他也會等到距離爆炸還有0.01秒才去廁所,昨夜宿醉,睡得太死,晌午了也沒睡夠,憋著一肚子尿也能睡得跟頭死豬一樣,可擋不住外頭有一跟鵲鳥似的嘰嘰喳喳個沒完,昏頭昏腦地站起來去廁所釋放了足足三分鐘,才吊兒郎當地去給木田開門。
他斜靠在門邊上,臭美地波了下劉海,眼皮有一半埋在眼睛裡,特鬼畜,但木田沒心情笑了。他昨天明明跟少爺承諾過的不會再起晚,可昨晚喝太多了忘記調鬧鐘了,一睜眼外頭的陽光刺進來魂都沒了:“明燦少爺,您幫幫我!”他可憐巴巴地道。
郝明燦換了個姿勢繼續靠在門邊上,眼皮忽閉忽睜,也不知有沒有認真聽木田講話,發出的聲音跟氣音似的:“你想要我怎麼幫你啊~”
木田偷偷摸摸地四處觀看:“我看過了,少爺不在家,估計是去公司了,但他還是要回來的,他一回來肯定要對我生氣,您跟少爺是朋友,您跟少爺說,我下次不會再犯了,少爺看在你的面子上,應該不會開除我的。”
郝明燦一秒三點頭,木田喊了他幾聲沒應,動手去搖了搖他,木田一空了個大位置,郝明燦立馬萎靡地倒下去,橫在門兩邊,鼾聲漸起,未完全閉上的眼睛留了一小片白。木田都要嚇死了,還以為自己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意識到是睡著了才鬆了口氣,又喊了人幾聲,沒動靜。可他是少爺的朋友,不能讓他睡在這,於是一邊急著一會兒怎麼跟少爺求情才不會被開除,一邊又急著把這重得要死的郝明燦扶到床上去,簡直是要哭出來。
“你們正在幹什麼?”
木田覺得,這個家裡的人走路都沒聲音的,管家是,現在少爺也是。韓魏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又不知什麼時候上樓站在不遠處的,有沒有聽到他剛才的話……如果聽到了是不是已經考慮好要不要開除他了?那是要開除還是不開除?黃阿姨說過,人待人要真誠,尤其是對朋友犯了錯誤,那就一定要道歉,且要當面道歉,不然就是不用心,那朋友也不會原諒你的。
在韓魏的視角,就是郝明燦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而木田雙手穿過他的後背,看著像是要去抱他。
木田抽出自己的雙手,著急地站起來,不慎小幅度扭了一下腳踝,低聲抽氣,跑到韓魏面前,想看他的眼睛又在他看過來時躲掉,心提到了嗓子眼,劇烈地跳動:“少爺,您回來啦。”
韓魏身上的藏藍色西裝還未換下,一手插在兜裡,不發一言地看他。
木田心下一定:“少爺,對不起。”
“我知道我答應過您的不會再晚起,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昨天喝酒了,我以前從來沒有這樣喝過,是我的錯,你可以扣我這個月的工資,但請不要開除我,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您原諒我吧。”他一鼓作氣,嘴皮子耍戲法一樣一骨碌說一通,說完有感覺身處一四處漏風的空曠之地,哪哪都不安。
韓魏伸手,木田便以為要打他,害怕得嗚咽一聲,緊急閉上眼睛,整個人縮了一下。
抬手的人楞了片刻,手掌平放在木田的額頭:“沒發燒。”
“沒發燒那便下去做飯吧,我餓了。”韓魏說完便調頭下樓,絲毫不管躺在地上的郝明燦。木田很是恍惚,怎麼這少爺沒罵他沒打他還關心他呢?難不成是什麼溫柔的陷阱?童話故事裡都是這麼說的,獵人要捕獵,都會喂好吃的,把獵物哄進洞裡,最後燒水拔毛刮皮抽筋……可他跟少爺比起來,是螞蟻對大象,少爺平白無故對付他一個手無寸鐵的僕人幹什麼?
對了!他怎麼忘記了,昨晚還是少爺把他抱回房間裡去的,好像還囑咐他不許他忘了。木田眼眸一亮,那是不是說明少爺不生他氣,也不會開除他?他這個月的工資也保住啦!
木田心情變得無比雀躍,爽快地:“好嘞!”跟在人後面下樓都蹦蹦跳跳的。
韓魏換了身休閒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桌上支著電腦,他看著整個集團包括旗下的各子公司的人員名單,不禁蹙起了眉,輕咳了聲,拿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身體向後仰,左手曲起兩個指節漫無目的地在膝蓋上敲,視線偶然瞥到在廚房裡忙活來忙活去的木田。
一早,他帶著李東澤出門,去了一家咖啡館,見一個人,一個“能人”。
二十三年前,全家前往郊外祭祖,他父母不可能不吩咐底下的人提前檢視天氣情況,他也依稀記得,那日,出門時,是豔陽天,上山的時候他還嫌曬,撒嬌著躺哥哥懷裡,可就是那一段路。那一段路前後,天氣遽然就發生變化了,一切都來得太突然。縱然他查了上千次當天的天氣情況,可與自己的記憶非常相悖,他始終堅信,這其中一定有蹊蹺。
十年前,那時候他十八歲,剛成年,著手策劃順利進入徐氏以怎樣的身份進入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還是那場事故是如何造成的,兩輛突然出現的逆行的車,等他再去查車主時,就像虛構的歷史故事,別人告訴你,是假的,從未存在過,他父母的死是因為山體滑坡導致車胎打滑衝破護欄墜崖而亡。但怎麼可能呢?他明明也看見了,他哥也看見了,留下來跟他們一起到國外的保鏢也看見了,所以一定有問題。
在那件事出現以前,韓魏算不上什麼唯物或者唯心主義者,他從不會在自己身上界定這些,可就在他對父母的事故迷惑不解甚至一度崩潰到真的相信一切都是他看到的假象、交通局所展示的那一份報告資料才是真相時,柳汶墜樓了,十八層樓,七十來米高。送去醫院時,醫生說,在送來前就斷氣了,沒能摔成渣都要感謝上帝。
可隔日,柳汶竟然醒了,醫生還說幸好沒摔到腦子,就是腿廢了,這一輩子幾乎都不可能再站起來,可他明明記得、明明記得的,他瘋了似的抓那醫生的領子,可他能問出口嗎?問他說你不是說我哥哥已經沒救了嗎?那麼來調查此次墜樓事件的特警大機率會把他帶走。他精神連續潰堤了半個月,整天在明擺著的事實和他所以為的真相之間掙扎,快把自己折磨出第二個人格。
柳汶在醫院裡躺了一週就醒了。韓魏問他,知道自己是怎麼墜樓的嗎?柳汶用有點不耐煩的語氣告訴他說:“沒站穩,就摔了。”
很蹊蹺、一切都很蹊蹺。首先,柳汶那天是要去找柳商海,而柳商海的公司在七八層,柳汶為什麼去了十八層?另外,從十八層摔下來不可能還能活著,但他哥哥只是傷了腿,腦子一點沒受影響;最後,一個人從十八樓摔下來還能活竟沒能引起社會轟動?柳汶出事的前兩週,他時刻關注新聞動向,沒有一條報道是關於這件事的。太多說不通的地方了。
他父母的事,也是同柳汶墜樓一樣,兩個真相,親眼目睹的是一個,但官方報道的是另外一個,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們都堅定認為是有兩輛逆行的車撞了韓天穹柳商榮所在的那輛,而柳汶從十八層墜樓、醫生說的話只有他一個人信,因為那天,柳商海也叫了他去公司,不過因為那段時間精神萎靡,把酒當安眠藥,待睡醒再去,看見的是一個火箭般的人影砸落。為什麼目睹事故現場的人不信?因為他們不知道摔的是誰,也沒親耳聽到醫生說的:“噢,我很抱歉,送來前就斷氣了,沒能摔成渣都要感謝上帝。”
這些都是他自己推出來的邏輯,從來都沒能得到驗證過,直到遇見了那個人。
”?樓八十上會麼什為你“:汶柳問地擊側敲旁次多他論無來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