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的陷阱》富人與窮人(2)

作者:登百·9天前

眼見著他要吃他那碗黏不拉幾的面,韓魏立馬端走:“一桌子的菜我吃不完,一起吃吧。”

木田眼叮鈴一下變大了:“少爺最近公司生意不好要開源節流先從吃喝節儉開始嗎?”

韓魏夾了只蝦放進一個新的碗裡遞到他面前:“整天胡思亂想些什麼。”

木田撇撇嘴,嘀嘀咕咕:“少爺您人怪好的。”

“我以前怪差嗎?”

木田連忙說不,一邊剝蝦一邊嘿嘿笑:“就是比以前更好了。”

吃到一半,木田想起一件事,猶猶豫豫要不要說,韓魏見他發呆發楞,主動開口問。木田打了個預防針,請求韓魏要是不同意的話就當沒聽過,不要對他發脾氣。

“我脾氣很差嗎?”韓魏停了動作,放下筷子。

木田呲著牙晃腦袋:“不差,但畢竟您是僱主我是拿工資的,有點冒犯。”

“說吧,只要不是很離譜都沒關係。”

木田抿了抿嘴唇:“少爺,我先前來您這工作不知道您還有個哥哥,是以喊您少爺喊習慣了,但您哥哥回來了,我得喊他大少爺,但我喊他大少爺就得喊您二少爺,我不是很想喊您二少爺,所以我能不能在人前的時候喊您二少爺,但是私下也就是隻有您跟我,或者再加一個明燦少爺的時候我都喊您少爺可以嗎?”

韓魏嘴角微微翹起:“你一直都這樣喊,我有糾正你什麼嗎?”

木田真心實意地笑著:“我原以為是您不在意這些,但要是某天注意到了會計較,故而和您打個報告!”

自那天起,韓魏總是會回來地晚一些,大多數都是柳汶恰好吃完飯那時,然後再讓木田把飯菜熱一熱,兩人一起在廚房有說有笑地吃著,雖然韓魏幾乎不笑吧,但木田清楚,他就是個面冷心熱的少爺。郝明燦偶然發現,以為他倆在揹著自己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名堂,硬要加入,被韓魏威脅他要是再多說一句就把他綁在客廳的餐桌上每天和柳汶一起吃。郝明燦在自己的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一溜煙跑了,再沒提過。

“還記得我說過要帶你去個地方吧?”說起這個,木田的心就難免顫慄,那個夢真的是一提起就冒虛汗的存在,即使說清了韓魏沒那意思,但這就像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是夢,但對他而言,跟親眼所見別無二致,內心裡是懼怕的,一提起就焦慮緊張,但沒真的實際發生那般嚴重。

他吞了吞口水,心是恍惚的:“少爺您不是帶我去什麼荒廢的居民樓吧?”

韓魏面色有點凝重:“不會,去了你就知道了。”

木田不太敢試:“少爺不能提前說嗎?”

韓魏咬著牙,下頜線緊繃:“我父母的墓地。”

七月十七。昨夜下了雨,止於拂曉,前後兩輛黑車夾住賓利前往西郊的路上,天地一片清潤,空氣中帶著草木與泥土的寒涼溼氣,灰色的雲層漸漸被風吹散,微弱的金光從東邊漫出來,地面遺留的水窪被太陽蒸發,氣候逐漸變得悶熱。車上的人的心情同樣是溺水般的悶。

木田不懂韓魏為什麼要帶他來見他的父母,可拒絕的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了。他前兩天才去看過媽媽,媽媽過世時他才六歲,連自主生存都困難,後事是許巍的父母幫忙料理的,他還欠著人家一大筆債要還。杜萊的墓很簡單,卻很乾淨整潔,木田從前每半個月就要去打掃一次,和媽媽倒倒苦水,再歡欣鼓舞地說一些開心的事,後來工作忙起來了他就一個月去一次,開心的事變少了,苦水怎麼倒都倒不完。幼時,迫切地想長大,這樣可以分擔媽媽肩上的擔子,可沒等他長大,媽媽就不在了,長大也沒他想得那麼好,許巍不在,他既貧窮又孤獨。

他前兩天去的時候,捂住自己右側的腰說:“媽媽,我很快就能攢夠錢了,我就可以去做那個手術了,等再攢攢,許叔叔的腿也能夠做手術了。媽媽對不起,這次我一個月多一點才來看您,下次我一定在一個月之內來!”

“媽媽,我進了一個很有錢的人家照顧主人生活起居,那主人有時候很兇,有時候又對我很好,他還願意跟我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呢!人很高冷,很少笑,即使笑了也只是挑挑嘴角,人又好厲害,是一家有名公司的老大,我記得,他好像不到三十呢!”

“媽媽,您說富人和窮人之間,最大的溝壑是什麼?是錢嗎?還是兩個人站在同一水平的高度上,同一水平的視力,望向遠處的距離卻是不同的?高樓大廈在窮人的眼中就只是仰頭看一看再感嘆一句樓好高每個窗戶都是亮的,他們好忙啊,都是電影裡面穿西裝戴眼鏡挎電腦的人才,那高樓大廈在富人的眼中是怎麼樣的?也會和我一樣嗎?不一樣的話,我要怎麼做才能和富人看的是一樣東西呢?”

他驀然低下頭,皺著張臉玩自己胸前的銀色項鍊,杜萊的,擔心弄壞,所以他只有每次來看她的時候才會佩戴:“您過世時我還很小,但我總聽您唸叨再滾燙的真心,也會涼得徹底。那時候的我,看見的是,跟我一樣大小朋友,他們都有爸爸,爸爸會接他上下學,會給他們買玩具,還會親他們,您沒提過,我也就沒問過,因為您也會接我上下學,也會給我買玩具,也會抱著親我說我是您的小孩,您是我的媽媽。”

“您最近好像很少來我的夢裡了,多來來吧,工作累了就想和您聊聊天,您再親親我,說我是您的小孩,而您,是我的媽媽。”

“木田,怎麼沒聽你說起過你的父親,也不在了嗎?”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