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什麼都沒聽見!”他篤定。
韓魏垂眉抬眼凝他:“真的?”
什麼意思?那他是要說聽見了還是堅定否認聽見?總感覺少爺是知道他聽見了在故意問他,可為什麼要故意問他?他如果答聽見的,他是個什麼反應?責怪他亂聽話扣他工資甚至開除他?不行不行!那如果他答的確是沒聽見,少爺會不會覺得他不夠誠實故而扣工資甚至開除他?!啊啊那也不行不行!
“少爺,楊先生不適合你。”塗好藥的那隻手,拇指的指甲緊緊地掐在食指肉上,他咬破了一點嘴唇內肉,明知這話不是他能夠說的,可還是忍不住。可有一有二有再三,有一個楊素文,就有千千萬萬個楊素文,他勸得了一時勸不了一世,韓魏又沒說過他要孤獨終老……
韓魏未受他的打擾,仍然認真地給他上藥:“剛不是還說沒聽見?不到一分鐘就忍不了了。”
“少爺,我不是因為對楊先生有意見才這麼說的,他是真的不適合你。”
塗好了藥,韓魏捏著他半邊手腕轉來轉去確定沒有漏掉的地方才直起腰來把蓋子擰上,叉腰舒了口氣:“適不適合說個理由來,你的理由是什麼?”
木田悻悻收回了手,感到無處適從:“他、他性格有點尖銳,沒理也不饒人,少爺跟他在一起會很累。”他說完了話,連面對他低頭的勇氣都沒有,側向門的那邊,忐忑地等待韓魏會說什麼。
過了挺久,沒什麼情緒的語調道:“木田,你做事,我付錢,除此以外尤其是我的私事都不在你的工作範疇內,我對你好是因為你也算救過我的命,但這並不代表什麼。”
“你能明白我意思嗎?”
木田含淚點頭,他呼吸有些重了,不想說話讓韓魏聽出他的心情,他已經夠丟人了。
韓魏背過他指門:“出去吧。這種事我希望不會再有下次。”
木田幾乎是落荒而逃,開關門的動靜都讓這樓震了一震。
他嘴裡嘀咕著聽不清的話,上下摸索尋找他的手機,在給許巍打電話的前一瞬,注意到了左上角的時間,快十點了,許巍他們管得比較嚴,往日也沒見他這時候給自己回訊息之類的。他自暴自棄地頹肩,抱著手機往床上爬趴,揉進被子裡。自他動心的那一刻早該料到會有這一天的,他們天差地別,正如他在杜萊的墓前問她,窮人要怎麼樣才能和富人在面對同一樣東西的時候看見的也是同一件?很難,或者說不可能,要不怎麼會有人歧視暴發戶呢。明明自己的錢財比之十分之一都不到,但還是會瞧不起暴發戶的行徑。因為他們天生就富。這永遠是他們用鼻孔看人卻不帶負罪感的理由。
只是為什麼要在他最喜歡他的時候要和別人在一呢?
這會兒會是他最喜歡韓魏的時候嗎?大概是吧,畢竟以後的每一天他都要變得安分守己,牢牢鎖住自己,不要逾矩,你和他,連朋友都沒可能做。
木田趴在床上咕咕叨叨,想著想著便睡了過去。
興許木田跑得太快了,沒看見韓魏隔壁一直開著的房門,和站著看好戲的那人。在木田離開後,他施施然走進韓魏的房間,大剌剌地坐下,唉聲嘆氣地,又一副自得的模樣,拍拍面色凝重的韓魏:“相信我,很快的。”
很明顯地,木田最近躲韓魏躲得厲害,就連柳汶這個足不出房間的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坐在餐桌前,瞇起眼睛看忙來忙去的木田,一個背影接一個背影地留下,很是落寞和窘迫,像把自己關在一個逼仄的空間裡,狹窄得需要蜷起肩膀來才能生存,瞳孔再移向一副不關我事自顧自地切牛排的韓魏,內心沒由來地想笑,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聲音,對著走過來的木田大聲地問道:“木田,你和你少爺怎麼了?”
木田昨天栽花的時候地剛衝過水,沒注意滑了一跤,崴了腳,不嚴重,但是正常走路是不行的,因而行動時有小幅度的傾斜,像一隻鴨子,顯得有點滑稽。
不論在哪,不論發生什麼,木田都認為自己是個樂天派,笑得出來,強顏歡笑也是笑嘛:“大少爺,我和二少爺沒怎麼。”
很難得地在現在的柳汶臉上出現生動的表情:“真沒有?我可就問這一次,下次再有事你求我我也不會管你的。”
木田還是搖頭:“大少爺,真的沒有。”
都不窩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還說沒有,但柳汶問了,他既不想說,那就沒必要揭短了,更何況木田說了他也不一定真會替他主持公道,他可從來沒這個心,純粹是韓魏自己上桌就算了還帶個擾他胃口的上來,不爽報覆報覆罷了。
悶聲切牛排差點把牛排切爛的主人公終於捨得抬起了頭,對他昂了昂下巴,示意他回去。
木田還禮貌地對柳汶留了聲招呼:“大少爺,鍋裡還有東西,我先回去了。”
“別急呀~”旁若無人般喂鸚鵡的楊素文對著木田瀲灩一笑,一口親在了韓魏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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