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的陷阱》發小(2)

作者:登百·14天前

木田垂眸,沉默了一小會兒。他目前存款有快四十來萬,無論許巍做什麼決定他都會攤出一部分的錢來給許輝治腿,也把這個想法說了,許巍沒說好也沒說拒絕,最終就還是堅持原來的想法,還撩了把頭髮,吹吹嘴皮子,說他這樣的人坐不住,一直從事一個工作會抑鬱的。

木田沒什麼興致地笑笑。

如若他和韓魏分手了,那找醫生的事還作數嗎?作數的吧,韓魏不是會出爾反爾或者因為分手就和對方老死不相往來的人,況且他和韓魏也沒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木田這次回去就一直在家裡待了,每天早上起來先去許巍家裡逛一圈,跟許巍過兩招再回來洗漱,洗漱完了再去他家裡吃早飯。黃娜有工作,除了許巍剛回來的前兩天是她非要早起給自己兒子做早飯,其餘的都是許巍當主廚木田打下手,做好了再端到桌子上喊他爸來吃,偶爾會分出來一部分給黃娜送去,但她們那是酒店,最不缺吃的,早餐嘛,吃哪的都一樣。他爸吃完了再把他送去店裡,其餘的時間全由他自己支配了。

黃娜攛掇他要不要和木田一塊出門旅旅遊放放鬆啥的,怎麼也得休息個把月再談工作的事。

許巍摟住他媽的肩:“哪能只有我跟木田去啊,過段時間老媽你跟你老闆請個一星期的假期,我帶你和老爸到北市玩去!”他們這一帶的人,都挺窮,像黃娜這一輩的年紀的,要麼掃大街,要麼服務員,既窮且累,大都沒出過陵川,黃娜他父母還好一點,許輝腿沒出事前,倒是常常帶著兩個孩子在周邊城市逛,但是北市那樣的大城市只在耳裡聽過手機裡眺望過,多多少少都是嚮往的。孩子一提,黃娜也就難為情地說改天跟老闆調個班什麼的,也讓他們賞一賞風光。

木田笑盈盈地,心裡也期待著不久後的旅行。

許巍回來第四天的晚上,說晚飯沒吃飽,拉著扯著木田要去他們以前就愛的那家大排檔吃燒烤,木田倒是老早就想請許許巍吃飯了,就是這幾天每頓都大魚大肉的吃得肚皮堪比宰相的,沒尋著機會。瞧見許巍那賊眉鼠眼的樣子,二話不說披個外套就摟著下樓了,二人手搭在對方的肩上,上半身略微後仰,步子一致一調一調的,要是再配上八九十年的港風歌曲,背景換成露天大橋或者高樓天台,風一吹,劉海歪斜斜的,妥妥作奸耍滑的兄弟情。

許巍熱切地接過老闆端過來的一盤撒滿了孜然辣椒的羊肉串,抓一串塞嘴裡津津有味地吃著,木田不太餓,但也拎去一串慢悠悠地吃著。

許巍開始翻舊賬了,問他之前打電話讓他莫名其妙掛他電話那男的是誰?是不是相上新的好兄弟不要他了,還未等木田回話呢他就自顧自地替他拒絕,譴責木田這樣做不道德,朋友之間也有先來後到,發小就是他,木田再交新的朋友以後如果兩人都落水了木田不可以有絲毫猶豫第一個得救他,另外一個累了也就別救了。

“薄情寡義見新忘舊者,天理難容!你懂不懂啊木田!”許巍張牙舞爪故作發狠般狠狠地大口嚼那尚滋滋冒油的肉塊。

木田哈哈哈乾巴巴地笑。心想那朋友和喜歡的人哪能一樣呀,再說了他許巍不是會游泳嘛,韓魏好像也會!就他一個救人的不會唄。

他沒跟許巍一家說起他和韓魏的事,都是用僱主來塞牙,徐聞問為啥這僱主這麼好他才幹了不到半年就能給這麼多錢,木田就嬉皮笑臉地說僱主人好他工作盡職盡責唄。

顯然許巍半信半疑,沒追問,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想說自然會說。

趁著舒服讓人感到心情沈靜的晚風,木田串沒擼多少,啤酒幹下去好幾瓶,給許巍幹得心服口服連連豎起大拇指開玩笑說他這兩年是不是光喝啤酒度日了又正經起來循循教導這樣不行,長久以往會長啤酒肚臉會變得醜脾氣也大了……

木田眼前一層氤氳,看東西都重影,嫣紅的嘴巴無意識向前嘟起,生氣地努了一下眉,兩頰一片酡紅,含糊不清道:“你才脾氣大長得醜。”他欻的一下起立,頭與腳平行看著一塊藍一塊黑的天,雙臂大幅度搖盪著大聲問許巍吃夠了沒吃夠了回家了!困了想睡覺!

許巍就喝了小半瓶,人精神著呢,擔憂木田給摔了連忙跑過去給人按在自己肩上,喊老闆過來把錢給付了就纏著往下走兩步等車,這期間木田一直在他身上動來動去,還很暴躁地不小心用剛冒尖的指甲颳了一下許巍的臉,被許巍往後站一步架住他脖子了才老實。

角落裡的那個人在他們上車的那一刻收起收起裝置,一幀不剪地發給讓他看著木田的那個人。

翌日,晨光熹微,微末的日光映過窗檻激盪細小塵土洋洋灑灑地漫動遊走,將房間分割成不規則的兩部分,以微不可察的力度悄然撫摸趴在床上睡得深沈的木田身上,覺察到一處熱熱的,撓了撓,又撓了撓,不滿意地哀嚎一聲,仰著脊背起來,十分無語地凝視蹲在地上正滿臉惡趣味手裡舉著一杯水往他小腿肉上放的許巍,又哀嚎一聲,重新趴回去,臉和聲音粘在被子上:“許巍你沒事幹是不是?我頭疼著呢你快走開!我還要睡!”

許巍嘖了聲,把裝了溫熱水的杯子擱在地上,雙手沒骨頭似的交疊搭在兩個彎曲的膝蓋上:“木田昨天說好的一塊去爬山呢,現在八點是還挺早,但是等你刷完牙再到那兒去是不是快九點了?爬到山頂是不是中午了?是不是正好可以坐纜車下來去吃飯?等你睡夠起來都幾點了那時候太陽大的要死光是被曬都沒力氣了。”

木田臉翻向牆那邊,松閉的睫毛顫了顫:“你都黑成啥樣了還怕太陽曬啊,你是不是訓練的時候偷懶了啊——”

許巍:“……”

“我那是怕我被曬嗎?還不是擔心你沒走兩步就仰天嚎地。”

木田豎起一根手指:“再睡十分鐘,十分鐘我就起了,你打把遊戲等等我……”

許巍氣憤地磨牙,站起身來正要拉木田,他床頭放著的手機就響了,他不自覺地拿起來看,搡了搡木田的後肩:“你電話響了,叫啥明燦哥,誰啊?”

木田一個激靈滾起來,著急忙慌地奪過手機,把許巍從自己房間裡趕出來,沒給他發一個音節的機會哐當就把門給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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