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的陷阱》最後的晚餐(1)

作者:登百·8天前

最後的晚餐

木田和許巍去餐廳吃午飯,順便也給許巍爸媽帶了份,走到半路就說自己東西丟了,很急切又很心虛的樣子指來指去摸來摸去就是不敢看許巍的眼睛,許巍說等他把午餐送到了再跟他一塊去找木田就推搡他快走:“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快點給叔叔阿姨送飯去吧,晚了他們該餓肚子了。”他牽強地笑了下:“你也知道那項鍊對我的重要性,我得快點去找,說不定就差這一分半秒的錯過了。”他也不等許巍怎麼說就邊往回走邊招手:“你快走吧,我找不到再給你打電話。”

許巍不是傻子,他也知道許巍不是那麼好騙的人,可他還是這麼做了,一天都忍不了。許巍無計可施地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讓他注意安全:“我把飯送去了再去找你,你別急,不管出了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們!有我們在呢!”

木田眼睫眨了眨:“知道啦!”

木田回到那個商場,直奔自己最為中意的那家,依據昨天捏韓魏手指時偷偷量下的尺寸確定,那櫃員說得從總部配貨,但很快,一到兩天的時間就能送貨上門,木田搖搖頭,說不要送貨上門,他想自己過來取,讓櫃員把貨送到這裡抑或是離別墅最近的一家門店就行,到了給他打電話。不到半小時,所有的一切都確定了下來,他含羞帶笑地出來,給許巍打電話說項鍊找到了不用他過來了又說要不要一塊去超市晚上就在家裡做飯了。

做飯前他很抱歉地和韓魏說今天不能回去和他一起吃飯了,韓魏回了個既正經又委屈的表情包:好吧好吧,什麼時候結束,我去接你。

【你要來接我嗎?會不會太張揚了?我還沒打算將你我的事告訴叔叔阿姨呢,被人看見了不好】

【在外頭等你也不行?】

木田不自覺地咬著嘴唇,水槽裡的蝦蹦來蹦去蹦到灶臺上來也看不見,臉紅到耳根子上去:好吧好吧,你快到了告訴我,我不想讓你等太久。

【好】

許巍剁魚的動作停下,杵了杵他的胳膊:“想啥呢想美了吧,魂都飄到外頭去了,談個戀愛談成這副樣子,至於嗎。”木田看著滿槽亂糟糟的蝦哎呀一聲,被許巍戳穿了也不惱,嘴角微微翹起,目光凝視,聲音輕輕地:“你忘了你初中和隔壁班的分手哭得死去活來還說自己不上學的樣子了嗎?”

說到這許巍就想起他在木田和他媽手機裡的千百張醜照,笑都不會笑了:“哈哈,當我沒說,別忘了洗蝦哈哈。”

*

天漸漸沈了下來,夜幕不容拒絕地籠罩這片城市,街邊霓虹逐一點亮,繁雜的車道上來來往往的車影匯成不息的洪流。

韓魏開了輛賓士停在木田家小區的對面,下了車,背脊頂在車窗上,拿出手機把自己胸口以下囊括車在內以及背景拍了個照給木田發了過去。那頭木田剛吃完了飯,桌上擺著還未收拾的殘羹剩飯,笑嘻嘻地與許巍一家人聊天,手機響了立馬拿起來看,摸著脖子埋頭劈里啪啦地回覆:你來了嗎?!完了又急匆匆地去找不知丟在哪的外套,對坐著的不明所以的三人說工作那邊臨時有事得回去了,黃娜夫婦連忙起立看下有什麼能帶的給他帶回去又催促坐得跟泰山似的許巍讓他送木田過去,許巍一臉一言難盡敷衍地答應下來木田連忙擺手還是盛情難卻。

韓魏稍微仰頭,望著對面那一片片半拉不拉的燈,影子疊在光影裡,又隱在黑暗中,時而微微翕動,但大部分都是死的。從前是撒潑打滾爭奪的香餑餑,現在倒是冷清了。就如住在這裡的人一樣,人一個個離去,燈一盞盞熄滅,影子一片片消散。

木田外套穿得七扭八歪的就匆匆忙忙和許巍爸媽揮手緊急出門,只隱約聽見黃娜調侃怎麼急成這個樣子,許巍跟在他後面踉蹌著跑讓他慢點,到一樓木田就讓許巍隨處逛逛,晚點再回去不然指定遭他爸媽罵。

許巍不置可否,就問那人在哪等他。

“在對面呢,我讓他不要開車進來。”他氣喘著邊疾走邊說。許巍仍是跟在其後:“送佛送到西,我至少把你送出去吧。”木田有點擔心韓魏看見許巍會生氣,可又暗自期待著他會生氣,故而也沒把人攔住,反正他也只送出小區,隔著一條公路,倘若光線暗些,韓魏能不能看見人都未可知呢。

沿著那條一輛小汽車就足夠佔滿整條道的小路,外向的一邊扎滿了籬笆,種下的花沿著籬笆腳爬滿了架子,夜間的花有些枯萎有些盛放,大都盛滿了露珠反著街燈的光照瑩瑩閃著,綁在路兩邊底下的地燈輝映著堆疊許多沙子的公路,忽而兩道斜著被拉長的影子閃過一叢又一叢,二人到了路口。

從韓魏這兒的視角,在路燈柱子打下去的陰影下,只瞧見兩個模糊的人影,木田完全曝露,嘴巴動著在和另外一個身體掩在圍欄裡只漏出一個醜陋的頭的人說話,說了得有半分鐘吧,換另一個人說,他說得有點多,估摸著得超過兩分鐘,要走時還拍了下木田的肩,還扭頭往他這邊盯了一眼,韓魏巋然不動,甚至朝他混不吝地笑了笑。

許巍秉持為城規建設添磚加瓦的熱情翻了個白眼,很是語重心長地叮囑:“記得啊,有事一定要打電話,”他頗有些咬牙切齒:“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和他認識多久啊,別老是傻乎乎的,詐騙犯撞上了都得追你八條街。”

木田嘴耷拉下來:“真的知道啦,囉哩吧嗦的。”

人一走,木田火急火燎地觀察兩邊的車輛往來,幾乎是跑著過去擁入韓魏的懷裡,兩手絞在一起緊緊地錮住他虯結有力的腰身,甜滋滋地:“等很久了嘛!”

韓魏拇指與食指捏住他的下巴在上面親了一口,轉而拉住人的手繞到另一邊把副駕駛的門給開啟,分開前還搓了搓:“手這麼冰。”不在外面多耽擱,又走到駕駛座那邊上車,手伸進木田與座椅之間的縫隙裡,抽出一條灰色的毛絨軟毯,潦草地蓋在他身上讓他自己鋪好,啟動汽車,預備返程。

木田其實不冷,可能是剛才太激動出了汗,手露在外面被寒風吹才涼的,把毛毯融進十指裡磨蹭,頭往後靠,脊背貼著座椅,眉眼羞赧地覷他:“謝謝。”

韓魏掉頭,沿著平直的公路保持車速在六十上下,嘴角幾不可察地輕微翹起,面容放鬆,心情蠻愉悅的樣子:“今天怎麼樣,玩得開心嗎?”木田輕慢地斂回目光:“開心的,跟他們在一起什麼都不做也很開心。”韓魏從扶手箱裡抽出一黑色的絲絨盒子,掌心向上,伸向木田那邊,讓他自己拿:“送你的禮物,看下喜歡嗎。”木田訝異一瞬,心跳同車速加快,遲鈍地接過來,問現在可以開啟嗎,韓魏說可以,他便小心翼翼地翻開,是兩條手鍊。他拿出來仔細瞧,一條像不規則的細碎銀子串在一起,一條則是亮晶晶的碎鑽石,很漂亮,木田看迷了眼,恬靜地自個繫上,晃晃悠悠地在韓魏側面展示:“好漂亮。”

韓魏轉過頭來,呆楞兩秒,點頭:“嗯,很漂亮。手腕很漂亮。”手鍊與他異常地適配。木田驀然耳熱,垂下頭去,盯著自己的手腕看,尺骨周圍有兩顆明顯一顆淺淡錯落的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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