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的陷阱》新年(2)

作者:登百·8天前

春節花店生意爆棚,但店長也不會強制要求你過年還得加班,因為她也不一定會在。風迢迢一般會提前在四人群內徵集資訊,樂意上班的會給五倍工資,不樂意的一定得說,她好提前找人替,新年紅包呢每人都有,一人兩千五,祝來年個個二百五地吃好喝好睡好!

如若是往常,木田對著五倍工資和兩千五紅包口水都流下來了,就算當天打著鏗鏘的雷劈到臉上的閃電下著沒過膝蓋的暴雨,他騎著輛小電驢都得準時抵達店裡報道。

但這大半年攢了不少錢,五倍工資就當沒看見了,畢竟誰讓他去年是邊送外賣邊向走在街上搭肩摟腰的一家人投去豔羨的目光過的年呢;誰讓他前年是在飯店端著熱騰騰的珍饈美饌上桌給慶祝新的一年來臨的人過的年呢;誰讓他大前年像個老鼠一樣蹲在後廚裡刷著那大到足夠兩個成年人躺裡頭、平均三秒裝滿盤子的盆裡頭的盤偷偷窺視別人幸福過的年呢……

再說了,今年有兩件大喜事——一是許叔叔的腿傷治好了,二是許巍回來了唄,他少掙點就少掙點吧,他命長著呢,還怕吃的苦不夠多啊。

貼完了春聯,黃娜也正好買菜回來了,一家四口窩在擁擠的小廚房,跟參加廚師大賽似的,力爭上游地甩胳膊肘子,鍋一個上午被“糟蹋”了千百來遍,養出了一桌子的美味。

每人愛吃的幾乎都有上個三四道,許巍那兩支筷子,都快被他擦出火星子了。

吃完了飯,把吃幹抹淨空出來的鍋碗瓢盆一概洗了,餘下的這幾天還能吃上那麼一兩頓。年不就這麼過的嘛,第一天宰頭豬三隻雞兩隻鴨,再來三四斤牛肉,陵川靠海也少不了幾盤海鮮的,只不過木田他們就四個人,上述是有些誇張了的,但慶祝新年該有的一應俱全,吃到腮幫子發腫也不放過你,第一餐剩下的不想吃也沒關係,放冰箱裡藏冷凍,未來一個月怎麼也能收拾乾淨了。

黃娜往許巍木田手裡各塞了個紅包,讓他們出去逛,大過年的,陵川市容市貌不會管那麼嚴,尤其是他們這塊老城區,沿著街邊兩條道無不掛著長兩串紅紅火火的燈籠,再支兩面木板子把生意興隆之類的春聯貼上去支在架起的攤子兩邊,賣拖拉機芭比娃娃小玩具的、攤開任挑選的年花年桔、糖果炒貨傳統糕點精美絕倫的堅果禮盒……還有鬥烏龜鬥小魚鬥鳥雀的,幾家電競吧也是敞開了給小孩玩,驚呼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木田自然是想去,收了紅包嬉皮笑臉地講幾句迎春語,拉上許巍就往外跑,一路上嘰哩呱啦個不停,圍著小區周圍的街道逛了一圈,兩個無不都是脖墜肩扛手提嘴上還咬著一個,都是吃的,狼狽地走到小區樓下,蔭涼處支著幾張桌子,桌上圍滿了正襟危坐神情緊繃的男女中年人,老遠就聽見他們吼嗓子的打牌聲,許巍木田對視一眼,心有靈犀地把身上的“累贅”擱到地上,什麼糖果啊桔子啊煎堆油角用紙巾包住每個人面前各擺一把,不要還硬給,有理有據地胡謅吃了贏錢,惹得大叔大姨直笑,黃娜拍了下許巍的肩,罵他這死孩子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家裡堆著的不吃還去買一堆回來。

木田許巍嘻嘻哈哈打馬虎眼,實在是那群小老闆太會做生意了,人都沒到那兒呢就來拽你了,嘴皮子比那講相聲的還溜,腦子還沒轉過來食物就塞你嘴上了,不買點都感覺對不起他的才藝表演了。

二人站著瞧了一小會兒,少頃隔壁桌缺人了,一個兩個拉著木田加入,木田難擋盛情,還真半推半就地落座,虛張聲勢地說要把他們的錢都贏了來年買輛新的電車,贏錢是假,想買輛新的電車是真,他那輛得有四五年了,瞧著是挺新的,但開起來老發出duangduangduang噌噌噌的動靜,騎在街上怪丟人的。

臨到四點鐘,家家戶戶要開始操持跨年飯了,樓層高的提著自己屁股下那椅子散場,樓層低的還得把桌子搬回家裡去,不過都會互相幫忙,沒什麼芥蒂可存心的。

黃娜們就四個人,簡單,問木田哥倆要在家裡吃還是飯店吃?家裡吃的話有早上的看下還有別的什麼要吃的,她上去炒,飯店吃的話得等她上樓把早上的給凍起來,別吃完飯回來餿了,也得讓他倆先去取號,過年人多得能繞商場一圈。

木田沒意見,在哪吃都好;許巍這該打的自個想去外頭吃就摟著木田說我倆都想去外面吃,大言不慚地拍拍胸口說他請客,甭管雞肉牛肉龍蝦龍肉全都上一遍,他請得起。

木田嫌棄地推開他,摟著黃娜臂彎上去扭頭給他扮鬼臉:“我看你是燒烤吃多了臉大了牛皮也吹大發了!”

許巍扯扯自己的臉,是胖了不少,每天打烊都得撈著燒烤店哥們擼串喝兩杯。

*

木田四點鐘拿到的號,等到六點半才輪到他們,幸好早上吃得挺多中午也吃了些小食,不然捱到這個點可真是前胸貼後背。

一直到八點出頭,一家人才肩摟肩晃晃悠悠地從飯店裡出來,除了許輝,都嚐了點酒。木田喝了兩杯低度白酒,尚且完全清醒著,許巍平時在燒烤店習慣了,沒個節制,喝得走路都腳軟,黃娜呢,淺嘗了一點,嫌辛辣,專心吃菜了,許輝本來也想喝,但黃娜不讓,擔心燒著他那腿,他倒也懂得為自己好的道理,沒犟。

這家飯店距離小區不遠,也就兩公里左右。木田吃得肚皮大了兩圈,原想走路回去觀觀景消消食,好歹過年了,素日悶在家裡的也出來靠在護欄那兒仰頭賞一賞璀璨盛放的煙花,觀一觀腳底下洶湧奔放怒卷飛濺的浪花,耳邊不間斷地傳來一驚一乍的驚叫聲也不嫌吵,一切都是那麼的特異獨行又其樂融融。

可惜許巍這個已經開始說夢話做夢事的,他也不能直接丟給他爸媽,只好先送他們回去再自個出來,反正逐浪橋離得也不遠,他來回走一趟肚子消化得快一些。

今天一大早,郝明燦就不知從哪拿了個鑼,樓上樓下客廳廚房走廊房間反正是各個角落都沒放過沒完沒了地敲,韓魏倒是沒什麼反應,反而給他自己耳朵敲炸了腦子敲暈了眼前幾個他晃來晃去一陣陣耳鳴心慌想嘔吐的,本該在主樓做事的僕人都被他嚇跑了,離得幾十米遠,再待下去,五臟廟都得給這沒譜的主給敲得嘔出來了。

今天除夕,別墅裡的僕人想回家的韓魏都會給假,但在的除每個人都有的一萬元紅包以外過年的這幾天按一天三千塊來算,故而大家也不怎麼願意走,韓魏待會兒要去一趟集團,怎麼也得讓別有用心之人過個好年是不是,在房間裡理好西裝袖口下樓,問那坐在沙發上沒精打采撫胸口一陣陣心悸的郝明燦一大早是要幹什麼,催促他快些穿衣服陪他去一趟,他現在這狀態,單打獨鬥還是欠些底氣的。

郝明燦萎靡不振地抬起頭來,說話輕飄飄的:“啊?”他左扭右扭找到被枕頭埋葬的手機,打下幾個字:我這是為你好啊,我想著既然生理性恢覆這麼慢,那試下物理性刺激說不定有用呢,大過年的,帶著一雙聾耳朵,不吉利。

想刺激他大可在他耳邊敲就行了,東躥西跳的就是給自己敲上頭了,這下敲麻了吧。

韓魏懶得跟他計較,站在他面前,微微低頭:“你怎麼樣?要不要喝點水?”呲——郝明燦的耳朵跟被尖銳的針紮了一下,疼脹得他站起來,連連擺手,轉來轉去不知要找什麼東西,嘴裡還嘰嘰喳喳個不停:“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耳朵要聾了呀,你別說話了,我現在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他欲哭無淚:“我開玩笑的呀我可不想跟韓魏一樣成為一個只會看不會聽的聾子啊——”

韓魏:“……”最終還是硬生生把他拽到了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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