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姆裡奇臉上的假笑，微微僵了一下。
“他們是因為……保護別人。”納威繼續說道，他的目光首視著烏姆裡奇那雙凸出的金魚眼，沒有絲毫退縮，“他們是因為……反抗像你這樣的人，才變成那樣的。”
溫室裡響起了一陣壓抑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烏姆裡奇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那張寬扁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假笑徹底碎裂，露出了底下那張屬於粉紅癩蛤蟆的、醜陋而猙獰的真面目。
“你——！”她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刮過黑板，“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我是魔法部的高階調查官！我可以讓你——”
“你可以讓我閉嘴，教授。”
納威打斷了她。
他站了起來。
他比烏姆裡奇高出了整整一個頭。當他站首身體時，那種屬於泥土的、沉默的壓迫感，竟然讓烏姆裡奇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可以扣我的分。”納威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在寂靜的溫室裡迴盪，“你可以關我的禁閉。你可以用那支該死的羽毛筆，在我的手上刻字。”
他舉起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上，還殘留著昨天在課上被烏姆裡奇用羽毛筆劃出的、淡淡的紅痕。
“但你不能……”他死死地盯著烏姆裡奇，一字一句地說，“……侮辱我的父母。”
“因為他們……是英雄。”
“而你，只是一個……躲在魔法部背後的、懦弱的騙子。”
死寂。
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斯普勞特教授張大了嘴巴，手裡的修枝剪“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所有的學生都震驚地看著納威。他們從未見過這個圓臉的、笨拙的男孩，用這樣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烏姆裡奇站在原地，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的臉從鐵青變成了豬肝色，又從豬肝色變成了慘白。她的嘴唇哆嗦著，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瀕死的魚。
她引以為傲的“權威”，她精心構建的“恐懼”，在這個男孩面前，在這個渾身沾滿泥土的、屬於大地的男孩面前……
碎了。
碎得一乾二淨。
“你……你……”烏姆裡奇指著納威，手指劇烈地顫抖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卡米莉亞站在人群的最後方，她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正的、屬於獵手的微笑。
就是現在。
她微微抬起手，指尖在長袍的袖口下，極其隱蔽地、快速地勾勒了一個無聲的咒語。
“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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