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目光穿過鏡面，彷彿看到了千里之外、那座粉色蟾蜍的辦公室裡，那支正在滴血的羽毛筆。
“她是在‘播種’。”
鏡子裡，三個人同時沉默了。
“……播種？”小天狼星皺起眉，顯然對這個詞感到困惑。
“是的。”卡米莉亞點了點頭，她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她以為自己在用恐懼和痛苦來馴服這些孩子。但她不知道，恐懼是會生根發芽的。痛苦，是會結出果實的。”
她看著鏡子裡的三張臉——小天狼星的憤怒，雷古勒斯的冷靜，小巴蒂的狂熱。
“她今天刻下的每一道傷口，都會在未來，變成刺向她和她的同類的、最鋒利的刀。”
她微微一笑，那個笑容在昏暗的閣樓裡，顯得既美麗，又殘忍。
“她不是在懲罰學生。”
“她是在，為我們，培養戰士。”
閣樓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窗外，一陣風吹過，老樹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人在低聲耳語。
小巴蒂·克勞奇盯著鏡子裡的卡米莉亞，他的舌頭再次快速地舔過嘴唇，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痴迷的、屬於同類的、危險的光芒。
“……你真是，”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病態的愉悅，“太迷人了，卡米莉亞小姐。”
雷古勒斯微微點了點頭，黑色的眼眸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屬於“認可”的微光。
而小天狼星，他盯著鏡子裡的卡米莉亞看了很久，然後，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對著鏡子，點了點頭。
“……好吧，小安。”他說，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暴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戰友的、沉甸甸的信任。
“那就讓我們看看，”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屬於布萊克家族的、桀驁不馴的笑容，“這隻‘粉紅蟾蜍’，到底能為我們，種出什麼樣的花來。”
卡米莉亞對著他們，微微頷首。
“晚安，先生們。”
她輕聲說，然後，指尖再次敲擊鏡面。
“叮。”
水波盪漾，三張臉緩緩消散，鏡面重新歸於沉寂，變回了一塊普通的、冰冷的玻璃。
卡米莉亞將雙面鏡收進長袍的內袋裡。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湧入，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吹散了她身上最後一絲屬於閣樓的悶熱。
她抬起頭，看向遠方。
在視線的盡頭，霍格沃茨的方向，有一團微弱的、粉色的光，正在夜色中，固執地、醜陋地，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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