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臉色突然變了。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右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死死地咬著牙，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但他沒有停下，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只是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腕骨，強迫自己繼續寫下去。
I must not tell lies.
I must not tell lies.
卡米莉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她能清晰地看到，哈利的右手手背上，正隨著他書寫的每一個字母，緩緩地、猙獰地浮現出一道道鮮紅的血痕。那些血痕深深地刻進了他的皮肉裡，像是被一把無形的、沾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出來的。
那不是普通的懲罰。那是鑽心咒的弱化版，是純粹的、針對肉體和精神的折磨。
教室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看到了哈利手背上滲出的鮮血，看到了他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龐。但沒有人敢出聲。烏姆裡奇就站在講臺旁，用一種欣賞藝術品般的眼神，貪婪地注視著哈利的痛苦。
羅恩的臉色慘白，他想要站起來，卻被卡米莉亞在桌子底下，用膝蓋輕輕地、堅定地頂了一下。
卡米莉亞沒有看他。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哈利身上。
她在等待。
等待這顆種子，在血與火中，徹底破土而出。
終於，當寫到第五十遍的時候，哈利再也無法忍受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綠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超越了憤怒的、屬於戰士的、冰冷的火焰。
他沒有看烏姆裡奇。
他看向了全班同學。
他的目光掃過羅恩，掃過赫敏，掃過納威，掃過西莫，最後，他的目光與卡米莉亞的視線，在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瞬。
在那一瞬間，卡米莉亞看到了一種蛻變。
那個曾經因為失去教父而崩潰、因為被誤解而迷茫的男孩，正在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在體制的暴政下，用血肉之軀撞開第一道裂縫的、真正的反抗者。
哈利重新低下頭，繼續書寫。
I must not tell lies.
這一次，他的字跡不再歪扭。
每一筆，都像是用鮮血刻下的、對這隻粉紅蟾蜍、對整個腐朽魔法部的、最無聲也最震耳欲聾的宣戰。
下課的鐘聲響起時，哈利的手背上，己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袖口，也染紅了那張寫滿了“我不可以說謊”的羊皮紙。
烏姆裡奇滿意地收回了羽毛筆。她走到哈利面前，用一種近乎慈愛的語氣，輕聲說道：
“很好，波特先生。看來你己經深刻地理解了……誠實的重要性。”
她轉過身，對著全班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甜膩的微笑。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記住，孩子們。在霍格沃茨，在我的課堂上，‘服從’，就是最高的美德。”
學生們沉默地收拾著書包，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多了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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