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公開的秘密十二月第三週的週三早上，大禮堂裡瀰漫著一股緊繃的氣氛。南瓜汁還是甜的，烤吐司還是脆的，但沒有人專心吃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哈利和斯萊特林長桌之間來回移動，像一群被驚動的鳥。
卡米莉亞坐在赫奇帕奇長桌末端，辰雪蹲在她膝蓋上，面前放著半碗沒喝完的粥。漢娜在旁邊剝水煮蛋，剝得很慢，蛋殼碎成一小片一小片。
“你昨晚又沒睡好。”漢娜沒有抬頭。
“睡了一會兒。”卡米莉亞說的是實話。她睡了一會兒，剩下的時間在黑暗裡睜著眼睛，想怎麼和鄧布利多說那件事。不是密室，不是蛇怪，是“告訴學生”。告訴他們走廊裡可能有蛇在管道的石壁裡遊動。告訴他們如果聽到牆裡有奇怪的聲音不要一個人跟過去。告訴他們蛇怪的眼睛能殺人，但如果閉著眼睛——或者用鏡子——也許可以活下來。這些話她前幾天在校長辦公室就想說了。“如果學生知道更多，就不會像洛麗絲夫人那樣一個人死在走廊裡。”她當時這樣對鄧布利多說。辰雪在她膝蓋上站了起來。
鄧布利多把一顆檸檬雪寶從碟子裡拿起來又放回去，沒有剝開。“告訴他們會引起恐慌。恐慌比蛇怪更難控制。”
“費爾奇的貓被石化了，他們已經在恐慌了。”卡米莉亞的聲音比她預想的更硬。
“恐慌和知道怎麼保護自己是兩回事。恐慌是‘有東西在走廊裡殺人，我不知道它是什麼’。知道怎麼保護自己是‘有蛇怪在管道里，我走路的時候不靠牆，聽到怪聲不一個人跟過去’。後一種不會讓人更害怕，會讓人有方向。”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他看著辰雪，辰雪看著鄧布利多。
他把那顆檸檬雪寶重新放回碟子裡。“你說得有道理。我會考慮。但不是今天。”
卡米莉亞現在坐大禮堂裡，想鄧布利多的“不是今天”是“改天”還是“不行”。辰雪從她膝蓋上站起來，把爪子搭在碗沿上，往裡看了一眼。粥已經涼了。
走廊裡，第一節課開始前的十五分鐘。
卡米莉亞抱著辰雪從大禮堂出來，穿過門廊，走向魔咒課教室。走廊裡人很多，腳步聲。說話聲。書頁翻動的聲音混在一起。一個人從後面叫她的名字——“安小姐。”她轉過身。
一個斯萊特林的高年級男生站在那裡。深色頭髮，瘦長臉，校袍上彆著級長徽章。她見過這張臉，不知道名字。辰雪的耳朵豎了一下。
“你和布萊克家的人住在一起。”他說。不是疑問句。
“假期的時候。上學期間不在。”
“你去年給鄧布利多寫過信。關於密室。關於蛇怪。你提前知道洛麗絲夫人會被石化。你提前知道哈利。波特會被懷疑。你怎麼知道的？”
走廊裡的人慢了下來。不是停下來——是走得比正常速度更慢，慢到能聽清每一個詞。
“我做夢。”卡米莉亞說。
那個高年級男生笑了。不是那種覺得好笑的輕笑，是那種“我不信但我不會在這條走廊裡追問”的。帶著威脅的。嘴角彎起來但眼睛不動的笑。“做夢能夢到密室開啟？做夢能夢到馬爾福家給了韋斯萊家一本日記本？‘做夢’——這個理由倒是省事。誰也不能證明你沒做夢。誰也不能證明你做了夢。”
辰雪的尾巴繃直了。卡米莉亞按住了辰雪的背。她沒有解釋。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高年級男生的臉，等他說完。
“你站在哪一邊？”他問。
“我站在不讓更多人死的那一邊。”
那個男生看了她幾秒。他身後的兩個斯萊特林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三個人轉身走了。走廊裡的其他人恢復了正常的步速。
辰雪的尾巴垂了下來。卡米莉亞低頭看它。“沒事。”辰雪沒有叫。它把腦袋往她的頸窩裡埋了埋。
下午，魔藥課。
斯內普在黑板上寫下“活地獄湯劑”的配方，聲音像冬天穿過裂縫的風。“今天的藥水如果熬錯，後果不僅僅是扣分。你們會在醫療翼躺到聖誕假期結束。所以，我建議某些人——認真看配方。”他的目光掃過納威。隆巴頓，停在卡米莉亞身上，只停了一瞬間。
德拉科坐在卡米莉亞斜後方。他沒有看她，但他的魔杖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潘西坐在德拉科旁邊，面前擺著切好的瞌豆粉末。她切得很整齊，大小一致，排列成一個小型方陣，像一件用食材做的手工藝品。
佈雷斯在潘西對面切瞌豆，切得很慢。西奧多在看書，不是課本，是一本封面破舊的。關於蛇類研究的厚書，書頁間夾著好幾張手繪的蛇怪草圖。
卡米莉亞切幹蕁麻，切得很穩。辰雪蹲在課桌角上，藍眼睛盯著坩堝裡冒出的蒸汽。斯內普從講臺後面走出來，在教室的過道里穿行。他走到卡米莉亞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看了一眼她切的幹蕁麻，看了一眼坩堝裡藥水的顏色，沒有說話，走了。德拉科的坩堝旁邊放著一張疊好的羊皮紙。卡米莉亞看不到內容，但看到德拉科的手指在羊皮紙邊緣按了一下，抬起頭，和潘西交換了一個眼神。潘西微微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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