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地下排水系統,就像是一頭蟄伏在城市地底的巨大怪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潮溼。
小矮星彼得正像一隻真正的老鼠那樣,在齊踝深的汙水中艱難地跋涉。他原本就矮小乾癟的身體此刻蜷縮得更加厲害,左手手腕處被爆炸氣浪撕裂的傷口正往外滲著黑紅色的血,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但他不敢停下,更不敢回頭。
“主人......主人......”他一邊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一邊神經質地低聲呢喃著。那雙總是水汪汪。透著懦弱的小眼睛裡,此刻佈滿了對死亡的極度恐懼。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在翻倒巷的地下室裡,他原本以為只要丟下那枚煙霧彈,就能像過去十二年那樣,再次從布萊克兄弟的手裡逃脫。但他低估了雷古勒斯的敏銳,更低估了小天狼星對他的恨意。
更讓他恐懼的是,他沒能帶回複方湯劑,也沒能帶回任何關於布萊克兄弟弱點的情報。
“主人會殺了我的......”彼得絕望地抽泣著,聲音在空曠的下水道里迴盪。他太瞭解伏地魔了,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絕不會容忍一個連續失敗的僕人。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綠光。彼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那是一個隱藏在廢棄蓄水池深處的暗室。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防禦符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陰冷而邪惡的魔力波動。這裡,是食死徒們在倫敦的一個秘密安全屋,也是彼得目前唯一能找到的。能夠向主人“請罪”的地方。
暗室中央,一個披著破爛黑袍。身形佝僂的“人”正背對著他,站在一口冒著綠色氣泡的坩堝前。
“主......主人......”彼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他將額頭死死地貼在骯髒的地面上,連頭都不敢抬,“僕人無能......僕人沒能帶回複方湯劑......布萊克兄弟他們......他們......”
“閉嘴,蟲尾巴。”
一個極其冰冷。尖銳,彷彿毒蛇吐信般的聲音在暗室裡響起。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戰慄的壓迫感。
彼得立刻噤聲,連呼吸都刻意壓到了最低。
伏地魔緩緩轉過身。他現在的狀態極其糟糕,身體像是一個被強行拼湊起來的畸形嬰兒,蒼白的皮膚上佈滿了暗紅色的血管,一雙猩紅的眼睛裡閃爍著殘忍與暴虐的光芒。
“你讓我很失望,彼得。”伏地魔的聲音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他緩緩走到彼得面前,用那隻冰冷得像冰塊一樣的手,輕輕撫摸著彼得滿是汙垢的頭頂,“我給了你逃脫阿茲卡班的機會,給了你重新為我效忠的榮耀。而你,卻連一隻老鼠都不如。”
“主人!饒命!主人!”彼得嚇得眼淚鼻涕橫流,他拚命地磕頭,額頭在石板上砸出沉悶的聲響,“是雷古勒斯!那個叛徒!他比以前更狡猾了!還有小天狼星,他簡直像個瘋子!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
“機會?”伏地魔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在暗室裡迴盪,彷彿無數只夜梟在尖叫,“你以為,我費盡心機讓你從阿茲卡班逃出來,只是為了讓你去當一隻偷藥水的老鼠嗎?”
彼得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
伏地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鄧布利多已經察覺到了我的迴歸。魔法部那個蠢貨福吉還在自欺欺人,但那個老蜜蜂已經開始佈局了。他以為,只要把布萊克兄弟護在格里莫廣場,就能高枕無憂。”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但我偏要讓他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地方是絕對安全的!”
伏地魔猛地揮動那根蒼白的。像骨頭一樣的魔杖。坩堝裡的綠色液體猛地沸騰起來,一股刺鼻的煙霧沖天而起。
“彼得,”伏地魔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蠱惑,“你熟悉格里莫廣場12號。你在那裡躲藏了十二年,你比任何人都瞭解那棟房子的防禦,瞭解小天狼星的弱點,瞭解......那個叫雷古勒斯的叛徒。”
“是......是的,主人......”彼得拚命點頭。
“我不需要你再去找什麼複方湯劑。”伏地魔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要你回去。回到格里莫廣場12號。”
彼得愣住了,他的小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主......主人?回去?可是......可是他們會殺了我的!”
“你不會死。”伏地魔的聲音像是一條毒蛇,鑽進了彼得的耳朵裡,“因為這一次,你不是一個人。我會給你一樣東西。”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團黑色的。彷彿有生命般的霧氣在他的掌心凝聚,最終化作了一枚小巧的。閃爍著詭異紫光的金屬徽章。
“這是‘蝕心印’。”伏地魔將那枚徽章丟到了彼得的面前,“把它帶進格里莫廣場,藏在他們的壁爐裡。它會悄無聲息地吸收那棟房子裡所有的防禦魔法,同時,它會放大居住者心中的恐懼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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