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世界盃的夜空被撕裂的那一刻,小巴蒂。克勞奇仰起頭,看著天空中那具由綠色火星凝聚而成的巨大骷髏,聽著四周驟然爆發的尖叫與恐慌。
這是他渴望已久的榮耀。黑魔標記在夜空中燃燒,宣告著黑魔王即將歸來的序曲。他的血液在沸騰,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忠誠與狂熱。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與黑暗的狂歡中,一隻微涼的手,悄無聲息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那隻手沒有用力,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奇異的鎮定。
小巴蒂猛地轉過頭。卡米莉亞就站在他身側,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的下頜。她沒有看他,目光穿過尖叫的人群,望向遠處正在集結的傲羅,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做得很好,巴蒂。”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評價一杯溫度剛好的紅茶,而不是剛剛在夜空中點燃了一場足以載入魔法史的黑魔法儀式。
“現在,”她微微側過頭,灰藍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去告訴他們,你失敗了。告訴他們,傲羅的反應比你預想的更快,標記沒能完全成形,黑魔王的僕人們正在被圍捕。”
小巴蒂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著她,那張因為狂熱而微微扭曲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他張了張嘴,那句“您說什麼”在舌尖滾了一圈,卻被她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硬生生壓了回去。
“卡米莉亞......”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你知道你在讓我做什麼嗎?”
“我知道。”她輕聲回答,手指從他手背上移開,轉而輕輕整理了一下他因為施咒而凌亂的衣領。這個動作溫柔得近乎殘忍,像極了當年在圖書館裡,她替他拂去肩頭落下的灰塵。
“我在讓你成為一把刀,”她的聲音依舊輕柔,“一把可以刺向黑暗,也可以刺向光明的刀。”
小巴蒂盯著她,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忽然明白了。
她給他的從來都不是救贖。她給他的,是一場更為殘酷的。需要他親手去完成的獻祭。
她要他回到那個他曾經誓死效忠的黑暗之中,帶著他所有的忠誠與狂熱,去扮演一個失敗的食死徒。她要他成為雙面間諜,在刀尖上行走,在謊言中呼吸,在每一次面對黑魔王時,都必須在心底默唸一句“為了光明”。
而他,竟然在這一刻,感到了一種詭異的。近乎病態的滿足。
因為這意味著,她需要他。
不是作為一個被拯救的囚徒,不是作為一個需要被憐憫的棋子,而是作為一個可以信任的。可以交付後背的......同謀。
他低下頭,看著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笑容。那笑容裡有瘋狂,有絕望,也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屬於他自己的。扭曲的溫柔。
“好。”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他轉過身,走進了那片混亂的夜色裡。他的背影融入了黑暗,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也分辨不出痕跡。
而在他的身後,卡米莉亞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被夜色吞沒。
她的手指還殘留著他衣領上微涼的觸感。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會在圖書館裡偷偷吃焦糖餅乾的少年,就徹底死去了。
活下來的,是小巴蒂。克勞奇。
一個遊走在光明與黑暗之間的。沒有影子的幽靈。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夜風中混雜著焦土與血腥的氣息。然後,她轉過身,走向了與小巴蒂截然相反的方向。
那裡,雷古勒斯和小天狼星正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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