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選擇接下來的幾天，霍格沃茨被一層揮之不去的濃霧籠罩。那霧氣溼冷而黏稠，彷彿帶著某種古老的嘆息，從黑湖的深處蔓延至城堡的每一塊磚石。
卡米莉亞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魔力波動，像是某種被封印的古老生物正在甦醒，又像是無數根無形的絲線，正悄無聲息地纏繞住每一個勇士的命運。
哈利變得沉默了許多。他不再像往常那樣在魁地奇球場上揮灑汗水，而是常常獨自坐在圖書館的角落裡，面前攤開著幾本關於水下呼吸咒和魔法生物的厚重典籍。
他的眉頭總是緊鎖著，綠色的眼眸裡翻湧著卡米莉亞看不懂的焦灼與恐懼。
她知道，他在為即將到來的第二項任務做準備，更在為那個即將被拋入冰冷湖底的“人質”而夜不能寐。
她沒有去打擾他，只是每天都會在圖書館的固定位置，悄悄放下一杯溫熱的南瓜汁，或是一小盒漢娜奶奶特製的安神餅乾。
她知道他會看到，會喝下，會在那些被焦慮啃噬的深夜裡，從那份微小的。屬於她的溫度中獲得一絲喘息。
第二項任務的前夜，城堡裡異常安靜。卡米莉亞在公共休息室的爐火旁等到了深夜，直到最後一個學生也打著哈欠回了宿舍。
她站起身，正準備上樓，卻看到哈利從男生宿舍的樓梯上走了下來。他顯然也沒有睡，眼底帶著淡淡的青影，手裡緊緊攥著魔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兩人在爐火旁相對而立，跳躍的橘色火光在他們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卡米莉亞......”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看著她，眼神里是幾乎要將人溺斃的痛苦與掙扎，“如果......如果明天，他們帶走的是你呢？”
卡米莉亞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著他，看著這個被預言和命運反覆折磨的少年，看著他眼中那份超越了友誼。超越了同伴之誼的。近乎絕望的恐懼。她知道，他問的不是一個假設，而是他心底最深處。最不敢觸碰的夢魘。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上前，像那天在休息室裡一樣，伸出手，輕輕地。堅定地握住了他冰涼的手。
“哈利，”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看著我。”
他抬起頭，撞進她平靜如深潭的眼眸裡。
“你不是一個人在做選擇，”她一字一句地說，目光灼灼地鎖住他，“無論明天湖底有什麼，無論他們把你推向怎樣的絕境，你都不需要獨自承受。你不是在‘救朋友’和‘救愛人’之間做選擇，你是在和我們一起，面對這場風暴。”
她頓了頓，感受著他手掌傳來的。微微的顫抖，繼續說道：“你認識的我，不是那個需要被拯救的。脆弱的‘人質’。我是卡米莉亞，是那個在流言中保護過你。在風暴中與你並肩的人。所以，不要害怕失去我，也不要害怕做出任何選擇。因為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以我自己的方式，和你一起戰鬥。”
哈利看著她，眼中的掙扎與恐懼如同退潮般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近乎悲壯的堅定。他反手握緊了她，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彼此的骨血都融在一起。
“好，”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我們一起。”
那一刻，爐火在他們周圍靜靜地燃燒，將兩個緊緊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長。沒有更多的言語，沒有多餘的承諾，只有兩顆在風暴前夕緊緊靠在一起的心，在無聲中完成了最深刻的契約。
而在黑湖的最深處，那些古老的人魚正用低沉而空靈的歌聲，吟唱著即將到來的命運。它們不知道，湖面上的兩個年輕人，已經用彼此的溫度與信任，在冰冷的湖水與殘酷的規則之上，築起了一道任何魔法都無法摧毀的堤壩。
明天，無論湖底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他們都將不再是孤身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