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噩夢纏了太久的人,醒過來之後還會覺得夢裡那隻手還掐在自己脖子上。
一道金光猛然爆開,守土公的右掌掄起,從崔業的頭頂拍下去,從頭碎到腳,碎成一場灰雪。
他猛地醒過來,目光無比急切的搜尋著,那黑色魁梧身影的一刻,江述長長撥出一口氣。
守土公還站在門口,高大的黑色剪影紋絲不動。
他重新閉上眼睛,這一次,夢裡什麼都沒有,他進入深深的酣眠。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山裡的空氣被雨水洗了一整夜,帶著一股潮溼的泥土氣和松針被泡軟之後的清香。
呼吸之間,只覺得體內的廢氣都被盪滌了出去。
堂屋裡飄來米粥的香氣,明虛道長起得最早,一邊嘮叨著他們這些年輕人就是愛睡懶覺,一邊用農家院灶臺上那口老鐵鍋煮了一鍋白米粥。
灶膛裡的柴火噼噼啪啪地響,鐵鍋裡的米粥咕嘟咕嘟地冒著小泡,米香混著柴火的煙氣,把整間堂屋燻得暖洋洋的。
雨後喝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再是愜意不過。
幾個人端著碗坐在堂屋裡,外面的細雨被風偶爾吹進來幾絲。
遠山被雨幕罩成了一幅淡墨畫,青灰色的山脊一層疊一層地往遠處鋪開。
這種安靜對江述來說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能端著碗慢慢喝粥,竟然成了奢侈的幸福。
他心裡自嘲一笑,既然選擇了直播這項事業,以後這樣清靜的日子會越來越少。
除非他能夠將九層屍和整個養屍產業鏈徹底掰掉。
在享受了片刻的閒暇之後,他們決定開始談論正事。
陳清玄道:“崔業死了,幕後賣家,也就是那鍾小姐的爸爸,現在應該已經得到訊息了,估計氣瘋了,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即刻絞殺。”
他認真的臉色再和江述對視一眼後,這個人又不正經起來。
“江述,跟你在一塊可真危險啊,我這條命算是徹底繫結在你身上了,你說我當時看到你的帖子,幹嘛就非得手賤說上兩句呢?”
江述淡淡道:“你昨晚在地窖裡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我們是朋友,朋友要是能拿來換命,那還叫朋友?”
陳清玄被自己的原話噎了一下,嘴裡嘟囔了一句“我就說了一次你還當真了”。
沈青溪沒理會他倆鬥嘴,直接切入了正題:“眼前最棘手的有兩件事,一個是陸之遙,一個是溫行雲。”
陸知遙的事,昨晚在車上已經討論過一輪了。
療愈中心洩密,古槐寺再洩密,兩條線的交匯點都指向同一個人。
不管真相是她本人背叛,還是陸知遙的資訊渠道被滲透,結果都一樣。
這條線,他們暫時不敢再接了,陸知遙已經無法被信任。
陳清玄道:“溫行雲這邊還有一個問題,溫行雲是湘西溫氏趕屍世家第四十三代傳人,趕屍一脈雖然不像九層屍那樣勢力龐大,但他在裡面肯定是有自己獨特的地位的,一個趕屍傳人被人綁了,這件事換作別的宗門,早就炸鍋了,但我們到現在都沒有聽到湘西溫家那邊有任何動作,這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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