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趴在床底下，聽到這三個字，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的聲音是那樣的有氣無力，有一種被反覆碾過之後的順從。
劉老闆從木沙發上轉過頭，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從她灰白的頭髮掃到她深陷的眼窩。
胡小紅嘴唇乾癟，面容死寂。
劉老闆皺了一下眉，嘴角往下撇，那表情像在菜市場挑肉，肉不新鮮，但來都來了，湊合買吧。
劉老闆轉過頭看向吳要，語氣裡滿是嫌棄：
“吳師傅，你這老婆看著怎麼跟臭了的乾屍差不多！就這樣的，你還讓我花那麼多錢？”
吳要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馬上又堆了起來：“劉老闆您別看她瘦，身體結實著呢，生了六個了，哪個不是順順當當的？這面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裡面的東西，您說是不是？”
吳要擠眉弄眼一番，笑得討好。
劉老闆哼了一聲，又斜了胡小紅一眼，從鼻子裡出了一口氣：“行吧行吧，我就勉為其難，不過吳師傅，我真該讓你再打個折，就這品相——”
兩個人當著胡小紅的面說這些，好像她不是一個人，只是一件品相不太好的貨。
胡小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羞恥，也沒有眼淚。
像是靈魂已經從身體裡被抽走了，剩下的部分只是機械地完成一個被安排好的動作。
江述把手裡的匕首攥得死緊，他的牙關咬得太用力，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驀然間，門外響起了撞擊聲，像是有人抱著一整根樹幹，掄圓了砸在門上。
鐵門板被撞得發出一聲震耳的巨響，整扇門連著門框一起顫抖。
又是一下，整個屋子都在震。
牆上的陰司門神也跟著抖了一下，看起來更像活的。
劉老闆第一個跳起來，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全沒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這、這又是什麼情況？！吳師傅！你不說安全得很嗎？！”
吳要沒有回答，他的臉色比劉老闆好不到哪去，腮幫子上那兩根咬肌繃得鐵硬。
他知道外面那東西是什麼。
八尺旗袍夫人是主家養的，在主家手裡聽話得像條狗，可他吳要在主家面前算什麼東西？
他就是九層屍裡一個跑腿的小角色，在外面那些大佬眼裡連個座位都沒有。
八尺旗袍夫人根本不會在意這些，殺人、誤傷，根本沒人會管。
又是一下，門板上的鐵皮被撞得往裡凹了一塊，凹痕的形狀像個巨大的拳頭。
吳要猛地轉頭，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八尺旗袍夫人鎖定了自己的家，那必然是那逃竄者鑽進了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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