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輝——”
“別叫我!你們乾的那些事噁心透了,我爸拿你當工具,你就當工具?你為什麼不跑?你為什麼還要把我生下來?你跟他一樣髒!”
兒子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穩準狠地捅在胡小紅內心最軟的地方,
“你太骯髒了,你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電話結束通話了,忙音從聽筒裡漏出來,在安靜的病房裡嗡嗡響了幾秒。
胡小紅還保持著把手機貼在耳朵上的姿勢,整個人僵在那裡。
眼淚從那雙深陷的眼睛裡湧出來,無聲地往下淌。
“可小輝,你花我們的錢買寶馬的時候……你怎麼不這麼說?”
沈青溪眼睛裡的溫度比平時低了好幾度,她冷哼一聲:“花錢的時候一聲不吭,出事了劃得比誰都乾淨,這兒子養得,還不如養條狗,狗還知道守著門口等人回家。”
陳清玄搖了搖頭,語氣倒是沒有沈青溪那麼尖銳,但話裡的分量一點不輕:“用父母昧心錢的時候心安理得,轉頭就嫌父母髒,這種事我見多了,是他自己心裡知道錢是髒的,越知道越要把鍋甩出去,不然他沒法心安理得活到現在,甩鍋甩到最疼愛自己的親媽頭上,是負罪感最少的辦法。”
江述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到胡小紅手邊。
“大姐,你聽我說,你兒子說的那些話,不是你的錯,你從來沒得選。”
胡小紅抬起頭看了江述一眼,那一眼裡除了傷心,還有一種被理解之後的感激。
沈青溪聲線還是那般清冷,說出口的話卻飽含溫度。
“你那個兒子,以後有他後悔的時候,現在他不來,正好,你先把身體養好,醫院這邊我幫你盯著,有什麼需要你跟我說。”
從醫院出來之後,老程就先走了。
他女兒的後事還沒料理完,殯儀館那邊催了好幾回,他對著江述,眼圈紅了一下又憋回去,說了句“有事叫我”,就匆匆趕公交去了。
兩人休息了兩天,江述也跟著陳清玄了解了一些殭屍有關的知識,學會認了些符。
只是,他還是失眠。
陳清玄也想去看看那療愈中心是什麼樣子,兩人便驅車前往。
療愈中心開在城西一箇舊商圈的邊上,三層樓,外牆刷著暖灰色的石灰,門口只掛了一塊巴掌大的木牌。
前臺讓他們填了基本資訊,領著上了二樓。
走廊鋪著軟木地板,踩上去沒有聲音,牆上的壁燈發著暖黃色的光,空氣裡飄著一股很淡的草本精油的氣味。
房間門推開,陳清玄先走了進去。整個房間不大,但三面牆全是從頂到底的落地玻璃,窗外的樹冠正好長到二樓的高度,鬱鬱蔥蔥地鋪滿了整面窗。
房間正中間擺了兩張可以完全放平的躺椅,旁邊各放了一個小茶几,上面擱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草本茶。
陳清玄在門口站了整整十秒,罵了一句。
“我靠,這也太舒服了吧?你們城裡人真會享受!”
他整個人往躺椅上一倒,又罵了一句:“等等,就讓人往這一躺?一個小時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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