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傍晚,陸知遙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她把一沓資料夾擱在桌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你們這個案子定性了,打架鬥毆,雙方都有傷,沒有重傷,沒有持械致死,各拘五天。”
江述沒有意外。
陳清玄指了指自己臉上那道從顴骨拉到耳根的血痕,又撩起法衣下襬露出肋骨上那片青紫色的淤青:“這算沒有重傷?”
陸知遙聳了聳肩:“法醫鑑定過了,軟組織挫傷,不構成輕傷標準,你要是不服,可以申請複議。”
“我服,”陳清玄也學著她的樣子聳聳肩,“五天就五天,反正出去也是跟殭屍玩命,在這裡好歹有食堂。”
陸知遙沒有接他的茬,轉頭看向江述,把最上面那份資料夾翻開了。
“我讓人去療愈中心做了現場勘查,有幾件事跟你說一下。”
她說話還是那樣乾脆利落,眉心有一道很淺的豎紋。
“現場發現了不明黑色黏液,已經送去化驗了,但當天那棟樓的監控錄影全部缺失,前後臺主機被格式化了兩次,技術人員恢復不了,當天當班的兩個服務生身份資訊全是假的。”
江述嘆道:“這些也都在意料之中。”
陸知遙疲憊一笑:“沒有直接物證能把這些事和柳燼本人掛上鉤,對不起,我盡力了。”
江述輕聲道:“我知道的,陸警官,忙完這些好好休息吧……但還有一件事,你必須知道。”
江述的手探進口袋,才想起那兩張體驗卡已經交給前臺了。
“陸警官,我之所以會去那個療愈中心,是因為你們隊裡的心理醫生蘇晚給我的體驗卡,那是她推薦的地方,正好是柳燼設伏的地方……真的這太巧了,你們的這個蘇醫生,她的背景沒有問題嗎?”
陸知遙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那道豎紋在眉心又深了一分。
她沒有馬上表態,而是認真對江述承諾:“蘇醫生是我們隊外聘的心理諮詢師,合作了有一段時間,這件事我會查,作為警局內部事宜來處理。”
她也在在懷疑了,只是不方便跟一個還在拘留期裡的當事人討論自己同事的背景問題。
江述沒有追問,他知道這種事的邊界在哪裡。
陸知遙能當面跟他說我會查,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最大誠意。
陸知遙把資料夾放到一邊,正了正坐姿,直視著江述的眼睛。
“說正事,你們這個打架鬥毆的案子,五天後出去,出去之後,你的處境是不是很危險?有人會找你?”
江述神色懨懨地嗯了一聲:“對,柳燼雖然也關著,但他的殭屍還在外面,那具殭屍的買家已經交了定金,貨還沒到手,要想讓殭屍成完全體,最後一步還是得用我的血,買家不會因為柳燼進去了就放棄,他只會換個人來抓我。”
陸知遙輕嘆一聲,垂下眼眸,把右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推到江述面前。
名片很素,白底黑字,上面只印著她的名字和一個手機號碼。
“這是我的私人微信,也是這個手機號,你出去後如果有任何情況,都可以直接聯絡我,這個案子我會幫你查到底。”
她能做到這一步,江述已經很感謝了,他知曉她也有很多無奈,但卻已為他做了最大的努力。
他正想問一下案子的進展,陸知遙已經先一步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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