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聽出與貓的腳步有所不同，不說聲音，主要是腳步的頻率完全不一樣。
窗外的世界無比寧靜，老槐樹還在那裡安靜地矗立。
剛才那點稀疏聲都突然消失，一絲風兒也無，在這片刻之間，一種詭異的寂靜蔓延開來。
但……江述忽然渾身一陣戰慄。
那股味道飄進來了。
那股纏繞在他噩夢裡的味道！
腥甜的，帶著河底淤泥的寒氣，從窗縫裡一絲一絲地滲進來，漸漸將他包裹起來。
他太熟悉這股味道了。
凌晨四點的河邊，停車場的裹屍袋，療愈中心的落地窗前，每一次聞到這個味道，崔業都在。
他渾身瞬間僵硬。
手指還攥著手機，但整個人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
崔業沒有進廟，守土公坐鎮大雄寶殿，四百年的香火加持，這種級別的古僵進不來。
但它就在外面，在山門外面的某個地方。
他們發現古槐寺了，有人帶著崔業來找他了。
江述腦子裡電光火石一般閃過兩個可能的洩密途徑。
第一個便是陳清玄和沈青溪。
他們兩個今天下山去了附近的村子採購物資，集市上人來人往，九層屍的眼線遍佈同城周邊，如果他們被盯上了，對方順著他們回山的路線摸到古槐寺不是不可能。
第二個……就是陸知遙。
他把和綁匪約定的見面地點發給了陸知遙，陸知遙說他會在布控完成之後聯絡他，讓他給一個會合地點。
他給的就是山下的一個路口。
會是陸知遙出賣的他嗎？
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呢？還是說她掩飾地太好？
蘇晚是九層屍的人，蘇晚能在警局裡潛伏那麼久，警局內部還有沒有其他被滲透的人，不好說。
如果有人從內部看到了會合地點的資訊，順著那個位置往周圍排查，古槐寺就在山下不到兩公里的地方。
窗外那陣悉悉簌簌的聲響越來越近了，是鞋底踩在碎石子上那種細碎的碾壓聲。
有人在廟外面走動，不止一個。
他直到這時都對陸知遙存著一絲希望。
他不信那雙眼睛會出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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