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這批婢女定是信得過的，但既然決定要把人留在身邊，在同兩人細細說過平日負責的差事後，祝渺還是問了句兩人來歷。
兩人年紀相差不多，柳霜十八，柳露十七，雖是同姓，卻並非同出一家，而是烏雨手下親心腹。
柳正是她原本的姓氏，只是年幼時家中遭逢鉅變成了孤兒，意外被顧訣救下後，舍了本名，賜名烏雨。
也是顧訣身邊死士中唯一的一名女子。
“平定北戎前，邊關戰亂不休，多的是如屬下一般無處可去之人。將軍很早前便暗中命我等收留救濟。有的給了銀子安頓，有天賦異稟又無家可歸者，皆會收入帳下。”
烏雨如實道。
“今日姑娘所見的婢女，便是屬下這些年暗中培養出的。平日裡她們隱在城中各處，做主子的耳目。此番若非為了姑娘，主子也不會將她們召入府。這些人皆忠心耿耿，姑娘大可放心留在身邊。”
祝渺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難怪我一看她們就覺得氣度不一般。你的人，我肯定是信得過的。”
她頓了頓，越過烏雨朝主屋看了眼，神色有些複雜。
流離失所的人在這世道活得有多艱難，她再清楚不過，尤其是女子。
沒有人幫襯，若再無一技之長，只會受盡白眼和欺辱，能尋個一處人家為奴，都算好的，更多的，落入花樓，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就連死了，也不過一張草蓆一卷扔去亂葬崗。
她曾在花樓中親眼見過，曾聽到過那一聲聲淒厲的哀嚎。
“我只是沒想到，他背地裡會做這些事。”
“主子做的遠不止這些。”
烏雨繼續說道。
主子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她希望這些好也能被主子心上的姑娘看見。
“朝廷撥下的撫卹金，主子總會從私庫中再取些補上，只為了傷退的將士，那些失去頂樑柱的家眷，往後餘生能過得好一些。不僅如此，主子也在各城為這些人安排了諸多閒職，讓她們得以養家。很多將士家中只剩下幼兒寡婦老母。”
說到這，她看了祝渺一眼。
“姑娘如今負責查賬，應該知曉府中賬目中每隔兩三月便會有一筆較大的出賬。名義是與城中各望族走動，赴宴備禮。”
祝渺點頭，她看過賬本，也記得這事。
但烏雨這時候特意提出來……
“難道那賬不對？”
“禮的確備了，但其中也有水分。主子以此名義，暗中將剩餘的銀子皆交給死士，送往這些人家。他們家中沒有可勞動之人，主子便一直救濟著。月月送，從主子接手顧家以來，從未間斷過。從跟隨顧老將軍的老兵，到隨主子征戰計程車卒，一個也沒落下。”
祝渺聽得心中震撼。
“可……可我過去在外邊，從沒聽說過這些……”
坊間只傳顧訣驍勇善戰，力克北戎，守住山河，是蓋世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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