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覺著我老眼昏花到連自個兒家中的晚輩都不認得了？”
話很輕，可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一道炸落的驚雷。
幾個貴女當即白了臉，滿目惶恐：“我等絕無此意，請王妃息怒。”
“我們只是覺著這事兒太離奇……”汪柔不死心地開口。
“擔心王妃弄錯了，畢竟這祝渺，她只是個乳孃啊……她若當真與王妃沾親，這些年在皇城怎會查無此人？且她又怎麼會淪落到在將軍府做個下人？王妃，此事委實古怪，也許裡邊存著什麼誤會……”
定南王妃面露不滿：“她同她外祖母一個模樣，小時候我也曾見過她，抱過她，豈會認錯？至於她如今的身份，不過是家中遭逢變故，無人可依，不得不賣身為奴。她便只是個乳孃又如何？”
“那麼難她尚且沒來我定南王府求助，未曾因沾了親，四處宣揚。而是靠自己的本事謀生過活，但這一點，滿城貴女中又有幾人做得到的？”
這話幾乎把在場所有貴女全罵了進去，尤其是方才叫囂得最大聲的汪柔等人，就像被當眾扇了一耳刮子。
可偏生說這話的是定南王妃，一品浩命，曾以女扮男裝隨定南王南征，年輕時一杆長槍殺敵無數的英雄。
只是女子從軍天下罕見，先帝無異宣揚，定南王妃又在大勝後主動迴歸後宅，後當今天子即位，定南王更是急流勇退，再不問朝政，只在府中做個閒散異姓王，這才漸漸淡了威名。
若非如此，她的聲望未必會遜色於當初的永安太妃。
汪柔等人顧忌著定南王妃的威嚴，心中難堪至極，也不敢再出聲反駁，只脹紅了臉杵在原地。
“今日這些言論，我往後不想再聽見。爾等皆是名門望族出身，更該謹言慎行，做天下女子的表率。而非如長舌婦般，搬弄是非，以權壓人。”
定南王妃淡道，復又看向祝渺。
眉眼間的薄怒瞬間散去，像個慈祥的長者。
“傻孩子，這些日子你受苦了。”她翻身下馬，來到祝渺身前。
烏雨極有眼色，立刻將孩子抱走。
“這裡人多鬧得很，不是說話的地方。你隨姑祖母過去，好好同姑祖母說說話。”
祝渺像個靈魂離體的傀儡，暈乎乎被定南王妃牽著離開。
直到兩人走遠，眾人仍舊有些回不過神。
“難道她真的是定南王妃的遠房親戚？”有人喃喃著。。
“不可能！”汪柔猛地直起身，“這裡邊一定有問題！”
“定南王妃親口所說，還能有假？某些人分明是見不得別人好，瞧這副嫉妒的嘴臉，嘖嘖，醜死了。”顧安安笑著諷刺，只覺得痛快。
雖然她也覺得這事太荒謬，但這不影響她給自個兒出氣。
瞧瞧這些人，剛才還趾高氣昂各種嘲諷，現在這臉精彩得跟唱戲似的。
她渾身舒暢，說完，頂著汪柔憤怒的目光，咧著嘴：“本小姐可沒指名道姓說你們哦，某些人可千萬別對號入座。”
這是她們剛才的話，如今她原話奉還。
以汪柔為首的幾位貴女聞言，臉都氣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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