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異常峻拔的身影踏著晨光一步步走進院中，越過滿院跪地的下人停在她面前。
光線遮擋，投落的陰影如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籠罩。
男人銀冠束髮，墨色錦衫勾勒出腰身勁幹蓬勃的輪廓。
五官冷峻如神祇降臨，劍眉緊皺著，垂首看她，透著一股令人懼怕的陰鷙。
目光隔空相撞的瞬間，一股寒意猛地從祝渺尾椎骨竄上頭頂，她彷彿又被拽回到那一夜。
瓢潑大雨混著無盡的痛苦，幾乎要碾碎她每一寸骨頭。
太冷，太痛。
是他嗎？
那個不顧她反抗的混蛋！
祝渺瘋狂顫動的眼眸深處驟然湧現出恨意，迎著男人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死死地盯著他。
顧訣微眯起眸子。
方才他只是被這女人所說的話吸引，可如今，對著這一雙眼睛，他卻只覺得熟悉。
他腰身緩緩下壓，如同危險的猛獸細細審視著眼前美麗的獵物。
沒有施妝，女子容顏素淨，帶著天生的冷白，五官稱不上絕豔，卻有種未經雕琢的純，臉巴掌大過分清瘦，更為她增了幾分楚楚動人的柔弱。
但那雙固執瞪著他的秋眸裡，卻刻著與之相反的決絕、兇狠，像極了一年半前荒唐雨夜中，如同瀕死的困獸，拼著最後的力氣撕咬他的女人。
當時顧訣神志混亂，煩躁發狂，只有那人是唯一的慰藉。
那張被泥土細沙汙花的臉，看不清晰輪廓，只有扭頭咬住他時的眼神，被他記住。
可不會是她。
顧訣眼中的波動散去，直起身：“繼續說。”
“你方才之言有何憑證。”
見祝渺不說話，他眉眼壓低。
“說不出來？”目光落在女人緊抿成直線的唇上。
“那你這條舌頭留著也沒用了，割了吧。”
祝渺呼吸一窒，眼看著護衛迅速起身，她慌忙開口：“我有證據。”
“大膽！將軍面前豈容你稱我？”王嬤嬤厲聲呵斥。
祝渺壓著心慌，飛速掃過男人的雙手。
骨節修長，手指、虎口、手背，乃至是那從寬袖中隱露出一角的手腕上，也看不見咬痕。
不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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