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渺想過王嬤嬤會報復,沒想到會來得這樣快。
“少爺房中有貼身伺候的嬤嬤,這些事……”
“連貼身衣物不能用角皂洗這種事都不清楚的下人,哪能比得上咱們乳孃?”
綠竹譏笑一聲。
“昨日乳孃親口說的話,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你是將軍欽點的人,這差事自然非你莫屬。”
祝渺臉一白:“……是將軍的意思?”
兩人沒說話,但那倨傲的姿態顯然是得了上邊人的授意。
如果只是下人的刁難,祝渺還能為自己爭一爭,可這是主人家的命令……
想到昨晚李伯那些話,祝渺慶幸自己沒信。
她苦笑一聲,耷拉下肩膀,瞬間失去了爭論的力氣。
“……我知道了。”
她忍著惡臭,一件件將髒衣物拿出放入木盆,又在院中水井打了水,剛要用打衣的棒槌拍打,卻被人先一步搶走。
“少爺的衣物料子金貴,可不能用這玩意兒。”綠竹把玩著棒槌,滿臉嘲諷:“弄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反正也沒幾件,你就用手洗好了。”
見祝渺呆愣不動,一旁紅梅頓時拉長了臉,催促:“趕緊啊,大少爺那邊還等著乾淨的用呢。耽誤了少爺的事兒,你就等著從府裡滾蛋吧。”
祝渺深吸一口氣。
還有四天,只要挺過去,草兒就能進府。
之後再找機會確認顧訣到底是不是那個人,她就能幫女兒鎮煞。
只是洗衣服而已,為了草兒,她能忍。
她提著沉重的木桶把水倒進盆中,昨晚摔傷的肩膀泛起鑽心的疼,每動一下都像針扎著肉。
祝渺一聲沒吭,將尿布、圍兜和衣物逐一分撥,清洗。
盛夏的天,陽光暴熱,她一件件緩慢揉搓著,陳年老垢擦得掌心發紅,身上早已被汗溼。
晌午,她終於洗完了所有尿布,一件件仔細地在架子上晾曬好。
大少爺房中的嬤嬤已經過來催促她,趕緊過去喂午奶。
祝渺慌忙淨了手,趕過去。
喂完奶又哄著少爺,直到下午人睡著了,她才馬不停蹄趕回院子,兩隻手又酸又痛,連指尖都在發顫。
“還好剩下的都是些不急著用的衣物,慢慢洗,要不了天黑就能忙完了。”祝渺喃喃著,可當她剛踏進院子,輕鬆的神色驟然僵在臉上。
院中一地狼藉,晾曬尿布的架子橫倒在地上,她洗了一上午才清洗乾淨的棉布塊,灑得到處都是。
上邊腳印、泥印,汙水印,髒得不堪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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