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積壓在心底深處一日的委屈,頓時變作另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在她胸膛裡翻騰激盪。
見她醒悟,李伯暗道句:孺子可教。
也不介意再提點她幾句。
“將軍府不比坊間村宅,在這裡行差踏錯一步,都會葬送掉性命。越是著急,越不能自亂陣腳,需小心求證,謹小慎微。這皇城的貴人身上掉一根頭髮絲,都是會壓死人的。望姑娘謹記,明白將軍的苦心。”
祝渺緊了緊拳頭。
她不是做錯事,只會逃避不敢面對的人。
“是我誤會了將軍,我,我去同將軍道歉。”
她拔腳就要往外走,剛走沒兩步又驀地停下。
她過去了,要說什麼?
說對不起?錯怪他了?
可他那樣尊貴的人,會在意她的道歉嗎?會不會覺得她沒誠意?只是嘴上說說?
她要不要備點賠禮什麼的?
畢竟將軍這次不僅幫她擋了禍,更是救了草兒的命。
不管他是不是那一晚的男人,這都是救命的恩情……
祝渺冥思苦想,終於有了主意。
整整四日。
她沒離開過玉漱院一步,白日守著草兒和顧麟,得空便開始忙活自己的事兒。
這幾日陳院首日日都來,一副副藥劑調理,草兒的情況逐漸轉好,兩天前人就睜開了眼睛。
那一聲細弱的嗚咽,讓祝渺當場落下淚來,緊緊捉著孩子的小手。
“草兒,孃的草兒。”
小傢伙剛醒,人似乎還有些迷糊,葡萄似的眼睛恍惚無神,似乎是聽見熟悉的聲音,她眨巴著眼睛,朝祝渺看來。
無色的小嘴唇動啊動的,祝渺忍不住湊近。
入耳是一聲低弱,幾乎辨不出音節的娘。
“你還認得娘,太好了太好了。”草兒她沒有傷到腦子。
祝渺撲到小床上,嚎啕大哭。
陳太醫匆匆趕來,又仔細為草兒看診後,得出結論:“看樣子之前的確是本官多慮,從孩子目前的情況來看,一切還算正常。不幸中的萬幸,不過她先天不足,此番雖然死裡逃生,但也傷了元氣……”
他說了許多。
祝渺認真地聽著,一字一字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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