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賣肉！陳諾是最瞭解李海榮性子的人。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桐山基地，李海榮能混得風生水起，靠的可不是什麼勤勞肯幹。
她那張塗著劣質口紅的嘴一咧，眼尾往上一挑，打的什麼算盤，是個喘氣的都能看明白。
賣皮肉。
這三個字在陳諾腦子裡打轉，驚出一身冷汗。
他太清楚這行當在基地裡是什麼下場，被那些男人玩弄致死，最後當作肥料，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林微暖和南錦往火坑裡跳。
“表姐！”陳諾趕緊拔高嗓門，硬生生打斷李海榮沒說完的半截話。
他跨前一大步，反手一把攥住林微暖和南錦的胳膊，用力往後一拽，將兩個女孩拉到自己身後。
“這兩個丫頭亂嚼舌根呢，您別當真。”陳諾轉過頭，板起臉，唾沫星子橫飛地數落起來，“你們倆別不知好歹！表姐能給你們介紹種植區的活計，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外頭多少人為了個洗泥巴的差事搶破頭，你們倒好，還敢嫌累想偷懶？真當桐山基地是來享福的？”
他罵得賣力，手上的力道卻收著，只盼著這倆小姑奶奶能聽懂他的弦外之音，趕緊順坡下驢。
李海榮臉上的笑意僵住了。那雙三角眼眯成一條縫，視線越過陳諾的肩膀，死死盯在林微暖和南錦身上。
煮熟的鴨子要飛，她哪能樂意。
“陳諾，你在這兒耍什麼威風？”李海榮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手指在鐵皮盒子上敲得當當響，“人家小姑娘想找個好出路，你攔著算怎麼回事？”
林微暖被陳諾擋在後頭，不僅沒順著臺階下，反而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跟南錦對視一眼。南錦腳尖一轉，繞開陳諾的阻擋，直接湊到李海榮跟前。
“李班長。”南錦壓低姿態，“您別聽陳大哥瞎說。我們是真熬不住了，您剛才說有辦法幫我們找輕鬆點的活兒，這話算數嗎？”
陳諾急得直跺腳，伸手想去拉南錦的袖子，卻被南錦不動聲色地避開。
李海榮見這丫頭上道，臉色肉眼可見地陰轉晴。她重新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剛才收繳來的香菸，咬在嘴裡。陳諾見狀，只能硬著頭皮掏出打火機給她點上。
“呼——”李海榮吐出一口灰白色的菸圈，煙霧繚繞中，她那張臉顯得更加市儈，“算數，當然算數。姐姐我在這外城混了這麼久，還能騙你們兩個小丫頭不成？”
她伸出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門外的方向。
“真想幹，明早準時來我這雜貨鋪。我親自帶你們去認認門。”李海榮彈了彈菸灰，語氣驟然變冷，透著警告的意味，“醜話說在前頭，機會只有一次。要是信不過我，明早就別來，老老實實滾回種植區挑你的大糞去。”
南錦演戲演全套，眼巴巴地望著李海榮，連連點頭，雙手交握在胸前，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
“去，我們肯定去！”南錦語氣急促，“明早我和我妹妹準時來找您。就是......”
她話音一頓，面露難色，手指不安地絞著衝鋒衣的下襬：“明早如果跟您走了，種植區那邊的活兒咱倆可就去不了了。萬一上頭查下來，算我們曠工，會不會挨鞭子啊？”
李海榮被這副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子氣逗笑了。她擺擺手，滿臉的不屑與張狂。
“這算什麼事兒？把心放肚子裡。”她拍了拍自己高聳的胸脯，“種植區那片，我李海榮說話還是管用的。有我在，給你們劃個出勤的勾還不是動動手指的事。誰敢查？”
事情敲定，李海榮也懶得再跟他們廢話。她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行了，折騰一天，老孃也乏了。”她夾著煙，走到門邊，拉開門栓，“陳諾，帶她們回去吧。記住，明早別遲到。”
出了雜貨鋪，冷風夾雜著發酵的垃圾酸臭味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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