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姐姐帶你們去個好地方長達數月的冰封被打破，這突如其來的升溫沒有帶來萬物復甦的生機，反而像把外城塞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髒蒸籠。
街道上的積雪化成黑水，混著常年堆積的泥垢，一腳踩下去全是黏膩的髒汙。
陳諾悶頭走在前面，深一腳淺一腳地避開水窪。
他腋下死死夾著那個破布包，後背的夾克衫被汗水和冷汗交織著浸透了一大片。
林微暖和南錦跟在後頭。兩人套著那身酸臭的舊衛衣，頭髮也刻意梳得有些散亂。
林微暖煩躁地扯了扯黏在脖子上的衣領。
熱。
真熱。
早上出門的時候是十五度，這還沒到中午，她怎麼覺得溫度還在升高呢。
南錦倒是沒出什麼汗，步伐穩得很，只是那雙清凌凌的眼睛正不動聲色地掃過周遭。街邊蹲著幾個面黃肌瘦的男人，正用一種麻木又貪婪的眼神盯著陳諾手中的布包。
沒走多遠，海榮雜貨鋪那塊搖搖欲墜的破木招牌就出現在視野裡。
門敞開著，李海榮翹著二郎腿，嫵媚得坐在那堆積如山的破銅爛鐵中間，手裡端著個豁口的搪瓷缸子，正往外吐茶葉沫子。
她今天特意換了件花色鮮豔的襯衫，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肉，在這灰敗的外城顯得極其扎眼。
“表姐，我們到了。”陳諾搓著手，停在門檻外，聲音壓得很低。
李海榮撩起眼皮。視線越過陳諾的肩膀，像兩把鉤子一樣直勾勾地落在林微暖和南錦身上。她重重哼了一聲，把搪瓷缸子往木桌上一磕，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弄得跟泥猴似的，去要飯別人都嫌臭。”李海榮從抽屜裡抽出兩張粗糙的草紙，嫌棄地甩在桌面上，“把臉上的灰擦擦。賺錢的買賣，弄得這麼磕磣誰看得上。”
那紙張邊緣泛黃，粗糙得堪比砂紙。
林微暖心裡暗罵一句老妖婆，面上卻立刻換了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她縮著肩膀，小碎步挪上前，拿起紙，小心翼翼地在臉上蹭了兩下。化妝品被蹭掉了一層，露出底下白皙透亮的肌膚底子。她留了個心眼，故意留了幾塊灰斑在顴骨上。
南錦也照做，隨手把眼角和下巴的眼影抹去。
即便沒擦乾淨，那股子清麗脫俗的勁兒也是壓不住的。兩人站在一起，一個楚楚可憐，一個清冷孤傲，在這烏煙瘴氣的雜貨鋪裡，簡直像兩顆蒙塵的珍珠。
李海榮盯著兩人，咂了咂嘴。
年輕就是好啊，這小模樣，就算是沾著灰，看著也讓人心癢癢。這一口原生態的。乾乾淨淨的貨色，許久沒遇到了。
她收回貪婪的目光，眼珠一轉，視線落回陳諾身上。
這表弟杵在這裡，實在礙眼。
“行了。”李海榮揮揮手，連忙逐客，“你先去種植區上工。她們兩個交給我。”
陳諾腳下沒動，他看了看李海榮，又回頭看了看兩個女孩。昨天夜裡聽到的那些話在腦子裡來回轉悠。那幾個裝活物的大黑箱子，還有文文的失蹤。他實在邁不開腿，總覺得這一走，就是把人往火坑裡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