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用刀不一樣。
用刀,意味著你要貼近對方,感受刀刃切開皮肉的阻力,感受溫熱的血液噴濺在身上的溫度,甚至要直視對方臨死前的眼神。
秦蕭雨的手指開始往下壓。
來不及多想了。林澤宜猛地從轉椅上彈起,幾步跨到床邊,一把抓起托盤裡的手術刀。
刀柄冰涼,貼著掌心,卻讓她渾身的血液都燒了起來。
就在秦蕭雨指尖即將觸碰到紅色按鈕的剎那,林澤宜雙手握住刀柄,用盡全身力氣,將刀刃狠狠扎進他的胸口。
噗嗤。
那是利刃刺破布料。切開皮肉。卡在肋骨之間的聲音。
溫熱的鮮血順著血槽噴湧而出,濺了林澤宜滿手,甚至有幾滴崩到了她的側臉上。
好燙。
林澤宜渾身一顫,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那種黏稠的。帶著鐵鏽味的液體包裹住她的每一根手指,滑膩得讓她根本握不住刀柄。生命的流逝直接透過刀柄傳導到她的掌心,真實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秦蕭雨的動作硬生生停住了。
他低下頭,看了看插在左胸的手術刀,又緩緩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女人,滿臉的不可置信。
“澤宜......!你!”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胸口的劇痛讓他倒抽了一口涼氣。但他沒有去拔刀,而是執拗地伸長手臂,想要再次去夠控制檯上的那排紅色按鈕。
他哪怕是死,也要拉著地下車間裡的人陪葬。他謀劃了這麼久,怎麼甘心就這麼收場。
但林澤宜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
她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攥住那滑膩的刀柄,用力拔出,藉著慣性再次向前撲去。
一刀。
兩刀。
刀刃連續刺入血肉的沉悶聲響,在空曠的監控室裡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直到秦蕭雨的身體徹底失去平衡,重重砸在金屬地板上,林澤宜才鬆開手。
手術刀依舊插在他的胸口,只露出小半截銀色的刀柄,隨著他微弱的呼吸上下起伏。
林澤宜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的雙手全是血,止不住地發抖,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痙攣。
秦蕭雨躺在血泊中,仰著頭看她。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微弱,嘴角卻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
他想過林澤宜會恨他。畢竟他騙了她,利用了她,甚至把她當成籠子裡的鳥一樣關在這裡。但他沒想過,這個女人,居然真的下得去手殺他,而且下手這麼狠。
“澤宜,你比我......還心狠。”秦蕭雨斷斷續續地說著,每說一個字,胸口就湧出一股鮮血。
林澤宜眼眶通紅,她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把半邊臉抹得鮮紅一片。
雖然面前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為真的讓她噁心至極,但是離開活動中心之後,他的的確確給了她無比安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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