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被戳穿，也不覺得尷尬，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嘿嘿傻笑：“那不一樣。我要是沒了，她們娘倆在這世道可怎麼活。您救了我，就是救了我們一家三口。”
氣氛有了短暫的緩和。
就在這時，宋馳臂彎裡一直安安靜靜的文文，突然動了一下。
他抬起滿是髒汙的小臉，烏黑的眼睛看著宋馳，小手揪住他的衣袖，怯生生地開口：“哥哥......我姐姐呢？”
童稚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回蕩，讓周遭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他的姐姐......
也是她的表姐啊。
林微暖臉上的笑意迅速褪去，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風捲起地上的灰燼，吹在臉上有些泛疼。她轉過頭，視線越過陳諾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那片還在冒著濃煙的廢墟。
林澤宜還在那個變成了煉獄的觀察室內。秦蕭雨那個瘋子啟動了自毀程式，把所有人都留在了那裡。
南錦走上前，站在林微暖身側。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微涼的手指覆上林微暖的手背，用力握緊。
“暖暖......”南錦嗓音微啞，只叫了她的名字，便停住了。
林微暖仰起頭，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空氣，硬生生把眼眶裡打轉的酸澀逼退。
然後動作極快地從口袋裡摸出那個沾了灰的通訊器。
手指按下她和林澤宜的專屬頻道通話鍵。
“表姐。”她對著麥克風喊，聲音很穩，聽不出一絲顫抖，“能聽到嗎？”
回應她的，只有單調刺耳的電流音。
“滋啦——滋啦——”
林微暖換了個頻率，繼續按：“林澤宜，林澤宜，收到回話。”
依舊是電流聲。
那樣的爆炸當量，整個地下三層都被夷為平地。理智清清楚楚地告訴她，沒有任何生物能在那種核心爆炸中存活。
如果他們不是異能者，沒有空間，也活不下來。
更別說表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了。
但她不信。
或者說，她不願意信。
“表姐，接通啊......”林微暖低聲喃喃，手指不停地敲打著通訊器的邊緣。
不遠處，天際線處，沉悶的灰黑色被撕開一道口子，魚肚白漸漸泛起。
晨光碟機散了籠罩在桐山周遭的黑暗，卻也照亮了滿地的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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