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向蕭珍懷裡的奶娃。
走的時候，小丫頭還瘦瘦小小的一隻，連哭聲都像貓叫。這才個把月沒見，小臉蛋吃得圓潤白皙，藕節似的小胳膊正揮舞著，嘴裡吐著泡泡。
這世道，嬰兒能養出這副模樣，得費多大的人力物力。
陳諾喉結滾了滾，眼淚唰地落了下來。他一個大老爺們，在桐山面對變異獸沒哭，這會兒卻紅了眼眶。
陳諾胡亂抹了一把臉，轉過身，越過宋馳，看向坐在客廳主沙發上的宋明燁。
男人穿著熨帖的白襯衫，眼鏡後的目光溫和內斂。
陳諾雙膝一彎，就要往地上跪。
“使不得。”宋明燁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托住陳諾的手臂，力道很穩，硬生生把人架了起來。
“基地長，這段日子多謝您的照顧了。”陳諾聲音發啞，語無倫次，“我老陳這條命，以後就是宋家的。”
宋明燁收回手，指了指旁邊的餐廳。
“陳先生言重了。”宋明燁語氣平和，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感，“你冒險幫基地辦事，我們自當做好分內的事。先帶妻女入座吧，飯菜已經備好了。”
陳諾連連點頭，攬著蕭珍的肩膀，拘謹地往餐廳走。
林微暖靠在玄關的鞋櫃旁，看著這一幕，拿手肘撞了撞身邊的宋馳。
“你哥挺會收買人心。”林微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調侃，“這老陳以後怕是趕都趕不走了。”
宋馳低頭看著她。女孩因為連日奔波，白皙的臉頰沾著灰，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這是大哥的行事風格。”宋馳伸手，粗糙的指腹輕輕擦掉她臉頰上的一塊汙漬，“去洗個臉，準備吃飯。”
林微暖撇撇嘴，目光轉向一直沒作聲的南錦。
南錦從進門開始，就保持著一種游離的狀態。她站在空調出風口下，手裡無意識地捏著領口那根銀色吊墜的鏈子，視線落在虛空處。
林微暖走過去，一把摟住南錦的肩膀。
“南小錦，發什麼呆呢？到家了。”
南錦回過神，將吊墜塞回衣服裡，金屬貼著皮膚，還殘留著不屬於她的溫度。
“沒事。”南錦語調平緩，反手拍了拍林微暖的手背，“我去洗手。”
看著南錦走向洗手間的背影，林微暖嘆了口氣。江延澈那個禍害，走就走吧，留個破鏈子膈應人。
餐廳裡，長條形的紅木餐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紅燒肉。清蒸鱸魚。蒜蓉青菜，甚至還有一鍋燉得奶白的排骨湯。
陳諾一家三口坐在末端，拘謹得連筷子都不敢動。
宋威不知什麼時候從樓上溜達下來了，換了身暗紅色的唐裝，手裡盤著兩核桃，慢悠悠走到主位坐下。
老爺子視線在桌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宋馳身上，冷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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