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擔心的,是另一件事。”江也直視著江白旭的眼睛,語氣沉了下來,“等這件事過去,等江程錦這幫老東西被徹底清洗乾淨......阿澈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世,他那個極端偏執的脾氣,受得了嗎?”
“夠了。”江白旭出聲打斷了他。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江白旭走到窗邊,一把拉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清冷的殘月光輝瞬間傾瀉進來,在地毯上鋪開一層銀霜。
他看著高懸在夜空中的月亮,過了很久,才緩緩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江白旭的聲音很低,透著難掩的疲憊和無奈,“阿澈的確是個隨時會咬斷別人喉嚨的狼崽子,但我不能因為怕他發瘋,就自作主張瞞他一輩子。那是他的人生,他有權知道真相。所以,最終的選擇權,我會交到他手裡。至於他要怎麼選,那是他的事。”
江也看著江白旭挺直卻略顯僵硬的背影,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走上前,從背後貼近江白旭。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刻度。
江也溫熱的呼吸有意無意地掃過江白旭的耳廓,帶著淡淡的紅酒醇香,江白旭也不躲。
“行了。”江也手伸進西褲口袋,摸出一把黃銅鑰匙,在江白旭眼前晃了晃。
那是法爾威堡地下酒窖的鑰匙。
“別一天到晚苦大仇深的,天塌下來,也是明天的事,何必庸人自擾。”江也偏過頭,嘴唇幾乎貼上江白旭的側臉,“我心甘情願跟著的江白旭,可不是這種優柔寡斷的性子。”
“走。”他吐出兩個字,“今晚不醉不歸。”
江白旭沒動。
他垂下眼眸,視線落在江也那隻修長白皙。夾著黃銅鑰匙的手上。
下一秒,江白旭突然反手,一把扼住了江也的手腕。
力道很大,指骨收緊,甚至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強勢意味。
江也的手腕被攥得發疼,但他沒掙扎,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濃了,像一隻得逞的狐狸。
江白旭就這麼捏著他的手腕,一點點將那把黃銅鑰匙從他指縫裡抽了出來。
“好。”江白旭轉過頭,兩人的鼻尖堪堪擦過,呼吸在冷空氣中交融纏繞,“不醉不歸。”
江也低低地笑了一聲,反客為主,拽著江白旭的領帶,半拖半抱地將人往門外帶去。
房門“咔噠”一聲關上。走廊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完全消失。
臥室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一分鐘。
兩分鐘。
床上,原本重度昏迷的江延澈,睫毛微顫。
眼睛睜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