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尖在坍塌的半截羅馬柱上借力，身形輕盈得像一隻掠食的雨燕，直接越過滿地狼藉，順著那條昏暗的通道追了上去。
身後的大廳已經徹底淪為修羅場。
江程錦敢在今天發難，手裡捏著的底牌遠不止那三頭四級變異獸。牆壁破損的豁口處，伴隨著陣陣摩擦聲，源源不斷的低階變異獸和形態扭曲的變異者如黑色的泥石流一般湧入。
對於江也。宋馳這些異能者或者頂尖戰力來說，這些東西不過是麻煩了些，打不過至少能憑藉身法和異能周旋。躲避。
但大廳裡那些平日裡西裝革履。習慣了用熱武器和金錢解決問題的黑道頭目們，此刻卻迎來了真正的末日。
子彈打在變異獸粗糙的皮肉上，頂多留下一個白點。那些變異者更是毫無痛覺，頂著密集的火力網硬生生撲進人群。慘叫聲。骨骼斷裂聲。肉體被撕裂的沉悶聲交織在一起，鮮血順著大理石地磚的紋理肆意流淌，將原本奢華的宴會廳染成了屠宰場。
普通人在這種級別的怪物面前，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
南錦沒有回頭看一眼。那些人的死活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她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弄死前面那個老東西。
通道一路向上，直通法爾威堡的三樓。
三樓是私人區域，走廊鋪著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江程錦跑得氣喘吁吁，昂貴的定製西裝早就扯破了，領帶歪斜，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散亂地垂在額前，狼狽不堪。
他聽到了身後的動靜。
回頭看去，頂著“江延澈”那張臉的南錦正以一種不緊不慢卻極具壓迫感的步調逼近。那雙眼睛太冷了，沒有憤怒，沒有焦急，只有看死物般的平靜。
江程錦咬了咬牙，朝著身旁掩護撤退的死士使了個眼色。
幾個死士常年跟在他身邊，一個眼神便明白了主子的意圖。他們迅速調轉方向，簇擁著江程錦撞開了走廊盡頭的一扇厚重木門。
南錦腳下不停，前腳剛跨過那道黃銅門檻。
“砰！”
兩名死士從門後閃出，重重地合上了那扇由實心橡木和防彈鋼板夾層製成的大門。機械鎖釦咬合的咔噠聲在封閉的空間內格外清晰。
這是一間寬敞的密室，或者說，是江程錦早就準備好的避難所。沒有窗戶，四面牆壁包裹著吸音材料，大廳裡的慘叫和槍炮聲被徹底隔絕在外，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江程錦不跑了。
他轉過身，雙手撐在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掩護他的六名死士迅速散開，呈半包圍的戰術陣型守在他兩側。六把經過改裝的衝鋒槍齊刷刷抬起，黑洞洞的槍口全部鎖定了南錦。
只要她敢動用異能，或者有任何攻擊傾向，這些死士會毫不猶豫地將她打成篩子。
然而，江程錦卻抬起了一隻手，往下壓了壓。
“把槍放下。”他的聲音還有些氣喘，但語氣卻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死士們沒有任何遲疑，槍口整齊劃一地垂向地面，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機上，處於隨時可以擊發的狀態。
江程錦直起身，看著站在門口的南錦，眼神複雜，有不甘，有憤怒，甚至還夾雜著一點令人作嘔的慈愛。
“阿澈，我不想和你翻臉。”
南錦眼睫微垂。
這老狐狸，是在跟江延澈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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