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箱子的人全都進了那扇門，大門才重新關上。
伴隨金屬絞合的刺耳摩擦音，厚重的鐵門嚴絲合縫地閉攏。那條粗壯的鐵鏈重新纏繞在門把手上，落鎖的咔噠聲在空曠的防空洞裡迴盪。
剛才還連大氣都不敢喘的雜役們，這會兒才把憋在胸腔裡的濁氣吐出來。
種植區重新恢復了熙熙攘攘的嘈雜，林微暖把手裡的破刷子往水盆裡一丟，雙手在髒兮兮的衣襬上胡亂蹭了兩下，湊近了剛才收了她半包香菸的男人。
“長官。”她壓低嗓音，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裝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好奇模樣，“上面的人都吃什麼啊？搞得神神秘秘的。那木箱子包得連個縫都沒有，難不成裡面裝了什麼山珍海味？”
小隊長正摸著兜裡的煙盒回味，聽見這話，斜著眼睛瞥了一眼滿臉是土的林微暖。
“多做事少說話。”男人語氣不善，透著高高在上的不耐煩，“上面的事是我們能過問的嗎？幹好你洗泥巴的活，別成天瞎打聽，小心哪天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清楚。”
說完，他把電棍往腰間一別，轉過身就要去巡視其他區域。
“大哥，您留步。”見他要走，南錦連忙出聲。
她快步跟上前，身子擋住後方大嬸的視線。
兩人剛到桐山基地，外頭情況還沒摸透，陳諾又被支開了，連個走動觀察的機會都沒有，現在好不容易送上門來的一個人，怎麼能讓他跑了。
南錦放低姿態，聲音都低了幾分：“我和我妹才到桐山基地，無依無靠，連個落腳的棚子都沒混上。這種植區的活太苦太累，您看著，能不能給咱們姐妹安排些輕鬆點的活計？”
說話間，她手腕翻轉，掌心多了一根紅皮火腿腸。
南錦沒敢拿太好的物資，怕露富招來更多的麻煩。這根火腿腸還是林微暖從空間裡翻出來的臨期存貨，出門前特意把包裝上的生產日期給磨掉了，又在泥地裡滾了兩圈，弄得髒兮兮的，這才敢拿出來充當敲門磚。
她藉著寬大衣袖的遮掩，將火腿腸悄無聲息地塞進男人手裡。
小隊長手指觸碰到那層塑膠外皮，先是一愣，隨即用拇指摩挲了兩下，確認了手感。他心下盤算開來，剛才那丫頭給的是半包煙，這會兒又掏出根火腿腸。
看來這兩個小娘們，身上有些存貨。
他停下腳步，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兩人。臉上抹得灰頭土臉，頭髮也亂糟糟的，但那衝鋒衣底下的身段卻遮不住。特別是眼前這個叫他大哥的，腰細腿長，那雙眼睛即便蒙著灰，也透著股勾人的勁兒。
“欸，看在你們孤苦無依的份上。”男人拖長了音調，臉上擠出幾分油膩的笑，“去那邊做些灑水的工作吧。那活計不用泡冷水，只管推著水車在過道里走就行。”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了指防空洞左側的一排無土栽培架。
“但是記住啊，別亂打聽，小心惹禍上身。”
話音未落，男人的手順勢往下一滑，直奔南錦的手背摸去。
林微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南錦的胳膊，用力往後一拉。男人的手落了空，只抓到一把空氣。
“謝謝大哥！謝謝大哥！”林微暖擋在南錦身前，連連鞠躬，滿臉堆笑，“以後咱們姐妹有了好東西，肯定先孝敬您。”
小隊長看著落了空的手，也不惱。眼前這兩個妞，身板看著就誘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人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幹活，早晚弄到手。
“行了，你們去那邊忙吧。”男人揮了揮手，轉頭走向另一邊的水渠。
看著男人走遠，林微暖收起臉上的假笑，用手肘戳了戳南錦，壓低聲音調侃：“南小錦，你說，要是江延澈知道那個男人剛才想碰你的手，他會怎麼樣？”
聽到江延澈這個名字，南錦眼底的情緒有了細微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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