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兄妹的過往他嘆了口氣，目光越過茶几，落在江白旭寬大辦公桌的邊緣。
那裡擺著一個胡桃木相框，照片裡是幾個人的合影。背景是法爾威堡後花園的草坪，陽光很好。
照片上的艾米還不到十歲，扎著兩個沖天辮，手裡舉著一把改裝過的玩具槍，笑得沒心沒肺。
旁邊站著同樣年少的江延澈，板著一張臉，卻任由艾米把泥巴抹在他的白襯衫上。
他和江白旭站在後面，看著兩個小傢伙鬧騰。
那時的日子，相比於現在的末世，儼然是天堂。
江也的視線在照片上定了很久。
艾米和他其實沒有半點血緣關係。末世前，他們同在一家條件極差的偏遠孤兒院。吃不飽穿不暖是常態，還得應付大孩子的欺凌。
那個冬天，大雪封山。孤兒院的暖氣管道凍裂了，老院長成天躲在辦公室裡烤火，根本不管外面孩子們的死活。幾個年紀大些的男孩，仗著體格優勢，四處搶奪物資。艾米那件唯一能禦寒的破棉襖，就是被他們扒走的。
江也至今還記得那天的場景。艾米穿著單薄的秋衣，縮在牆角凍得嘴唇發紫，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他當時眼睛就紅了，抄起院子裡生鏽的鐵鍬柄，瘋了一樣衝進那幾個男孩的宿舍。
那是他第一次下死手。鐵鍬柄打斷了兩個人的肋骨，他也被人用磚頭開了瓢。鮮血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視線一片猩紅。他硬是拖著那件被扯破的棉襖，一步步挪回牆角，裹在艾米身上。
那天夜裡，他發了高燒，燒得人事不省。艾米就用兩隻小手死死捂著他的臉，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嘴裡一直唸叨著：“哥，你別死。你死了，我就把這破地方燒了給咱們陪葬。”
後來，江白旭的父親來到了孤兒院。他不要聽話的乖孩子，只要眼睛裡有狼性的野種。江也頭上的繃帶還沒拆，就被扔進了江家的死士營。艾米死活要跟著，抱著江白旭父親的腿咬了一口，硬生生扯下一塊布料。
江家家主沒生氣，反而大笑出聲，把兩人一起帶回了法爾威堡。
但法爾威堡不是避風港，而是另一個煉獄。
負重越野。泥潭格鬥。實彈射擊。
江家的規矩刻薄到極點：末位淘汰，沒有飯吃。艾米年紀小，體力跟不上，前三個月天天餓肚子。江也每次都把自己的口糧藏下大半，半夜偷偷塞進她嘴裡。
有一次實戰演練，艾米被一個高個子對手按在泥水裡，差點嚥氣。江也拼著違規受罰的風險，一腳踹斷了那人的腿。受罰的結果是，他在水牢裡泡了三天三夜。
出來的時候，艾米守在水牢門口，手裡攥著一張畫得亂七八糟的圖紙。
“哥，我研究過了。這種槍的後坐力太大，但我能改。等我改好了，以後誰再敢動你，我就把誰打成篩子。”
那個連字都認不全的小丫頭，硬是靠著驚人的天賦，在江家的軍械庫裡殺出了一條血路。這麼多年，他們相依為命，早就成了彼此生命裡拔不掉的刺，割捨不下的肉。
現在，這根刺扎進了融嶺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江也怎麼能安坐如山？
江也靠回沙發背上，抬手遮住眼睛，呼吸聲有些不穩。
江白旭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劃過心疼。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把那個相框拿過來，放進江也懷裡。
“阿也。”江白旭單膝跪在沙發邊緣，雙手捧住江也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別把那丫頭想得太脆弱。她帶走的那些重火力，足夠夷平半個融嶺。況且，這次同行的還有阿澈的那些異能者朋友。”
提到和江延澈一起的那三個人，江也的眼神微動。
南錦的手段他領教過，冷靜。果決；那個林微暖，看著咋咋呼呼，但輔助異能的確是頂尖的，再加上宋馳那個武力值爆表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