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著幾十個老弱病殘躲在地下,怎麼又跟天鷹基地這幫亡命徒扯上關係了?”她身體前傾,語氣嚴厲了幾分,“他們手裡有槍有車,還有異能者,裝備精良。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拿什麼跟他們拼?表姐,你跟我交個底,是不是你那要命的聖母心又發作了,爛好人當上癮,在路上隨便撿人救,結果引狼入室?”
由不得林微暖不緊張。
之前在活動中心,還有後來桐山基地赫善那檔子事,哪一次不是血淋淋的教訓。
真要再撿個白眼狼回來,她非得被氣死不可。這末世裡,最要命的就是氾濫的同情心。
林澤宜被訓得縮了縮脖子,連連擺手澄清:“沒有沒有!我發誓,我怎麼可能還犯那種低階錯誤。這次絕對沒亂救人。而且,天鷹基地那幫人裡,根本就沒有異能者,全是一群拿槍的普通暴徒。”
“沒有異能者?”林微暖愣住,轉頭看向前排。
駕駛座上的宋馳單手扶著方向盤,視線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我們剛才在山林外圍,大老遠就看到了那邊發出的火光,還有很明顯的異能波動。我們四個都在場,能量感知錯不了。”
江延澈靠在車窗邊,漫不經心地補充了一句:“那動靜,普通人就算扛著火箭筒,也弄不出那種純粹的能量場。”
車廂內安靜了幾秒。
林澤宜迎著幾人的目光,咬了咬下唇,慢慢伸出右手。手掌攤開,掌心向上。
車廂地墊上沾染的幾撮細碎泥沙,受到某種無形的牽引,違背重力般緩緩升起。
沙礫在她的掌心上方匯聚,相互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隨著她手指的微小動作,那些沙礫時而散開成霧狀,時而凝聚成一個核桃大小的土褐色圓球,懸浮在半空中。
林微暖眼睛瞪得溜圓,下巴差點掉下來。
她一把抓住林澤宜的手腕,左看右看,像是在打量什麼稀有動物。
“我的親親表姐,你居然也偷偷進化了?你也覺醒異能了?!”
林澤宜收攏五指,沙球失去控制,嘩啦一聲散落在腳墊上。她點點頭,神色間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們離開桐山的時候,不是特意囑咐過我,說以後的氣溫會高得離譜嗎?”林澤宜反握住林微暖的手,“我把這話聽進去了。趁著氣溫還沒徹底飆升到沒法出門的地步,我就組織了幾個還能走動的人,在附近瘋狂搜刮能用的物資。”
她停頓了一下,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語速加快。
“有一次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我在一個廢棄的加油站裡,碰到了一隻三級變異獸。不過那畜生當時已經快死了,肚子上破了個大洞,腸子都流了一地,估計是跟別的變異獸搶地盤打輸了。我大著膽子湊過去,用鐵棍和石頭給它補了刀,我心想著,這麼大個傢伙,好歹也夠基地裡的人吃上一陣子。”
林微暖聽得直嘖嘴,普通人去補刀三級變異獸,哪怕是瀕死的,也是在鬼門關前瘋狂試探。
表姐倒好,居然想著吃人家。
“解剖屍體的時候,我在那怪物的腦子裡挖出了一顆褐色的小石頭。”林澤宜繼續說道,“當時也沒多想,就覺得那石頭熱乎乎的,挺好看。結果剛拿在手裡,石頭就化成一灘紅水鑽進我皮膚裡了。我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嚇得跟我一起去的人差點把我給埋了。”
聽到這,前排的南錦輕笑了一聲。
“再醒過來的時候,我就發現自己能讓周圍的沙土飄起來了。”
林澤宜苦笑一聲,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可惜我這異能時靈時不靈的,完全不知道怎麼控制。這次溶洞裡的藥用完了,有個小孩發高燒,我只能自己跑出來找藥。結果倒黴催的,撞上了天鷹基地的車隊。他們想搶我的物資,我一緊張,異能就亂放一氣。一開始確實唬住了他們,砸翻了他們一輛車。”
說到這,她有些氣惱地捶了一下座椅。
“但他們人多槍多,拉開距離跟我耗。我根本不懂怎麼節省能量,沒幾下就體力透支了。最後被他們一槍托砸暈,直接綁上車。要不是你們正好路過,我這回估計真得交代在他們手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