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她手裡還有桐山戰備倉庫的金鑰，那才是她安身立命的底牌。
江延澈對她的識趣非常滿意。
“林小姐是個聰明人。”他靠回椅背，語氣放鬆下來，“我大哥管著基地的賬目，向來不講情面。你主動讓出物資，我也省了回去跟他掰扯的功夫。”
提到江白旭，林微暖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那位法爾威的大當家，是個把算盤珠子撥得震天響的主，想從他手裡佔便宜，比登天還難。
“既然談妥了，行程得改改。”林微暖轉頭看向駕駛座，“宋馳，前面路口掉頭，咱們先回桐山基地。”
宋馳應了一聲，腳下油門微松，打著方向盤避開路中央一塊橫亙的斷木。
“天鷹基地那邊，等江白旭的人接手清理乾淨了，咱們再帶人過去。”林微暖安排著後續，“表姐，你被那幫人綁出來也有兩三天了，桐山地下溶洞裡那幾十號人估計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先回去穩住局面，順便把東西收拾收拾，隨時準備搬家。”
林澤宜連連點頭，眼眶又有些發酸。
“是得趕緊回去。”她看著車窗外漆黑的夜色，“溶洞裡還有幾個發燒的孩子，我帶出來的消炎藥沒拿回去，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赫善留下的那個種植區，最近水源也開始枯竭。再拖下去，真要出人命。”
越野車在泥濘的山道上完成掉頭，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朝著桐山基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南錦拿出一張電子地圖，在上面標記了幾個點。
“從這裡回桐山，走原本的路線太繞，而且有幾段路前天發生泥石流，已經斷了。”她指著螢幕上的一條虛線，“走這條廢棄的礦道，能縮短一半路程。不過路況很差，宋馳，能走嗎？”
宋馳瞥了一眼螢幕上的座標。
“沒問題。”他單手操作方向盤，另一隻手掛擋，“坐穩。”
越野車拐入一條隱蔽的岔路。道路兩旁的雜草足有半人高，車身劇烈顛簸起來。
林澤宜被晃得東倒西歪，死死抓住車頂扶手。林微暖倒是習以為常，甚至還有閒心從空間裡摸出一包薯片，撕開包裝遞給林澤宜。
“吃點東西墊墊肚子，轉移一下注意力就不暈了。”
林澤宜擺手拒絕，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桐山基地裡的慘狀。
“暖暖，你們當初離開的時候，桐山雖然破敗，但好歹還有點人氣。”她嘆了口氣，聲音在顛簸中發顫，“現在全變了。外城那些鐵皮房早就被高溫烤化了，到處都是死人。活下來的人為了搶一口水，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我把老弱病殘帶進溶洞，也是迫不得已。那地方陰暗潮溼，待久了人都要發黴。但我真怕我一走，他們就被外面那些瘋子生吞活剝了。”
林微暖聽著，沒有說話。
她經歷過上一世的殘酷，比林澤宜更清楚末世里人性的扭曲。沒有武力威懾的庇護所，就是一塊移動的肥肉。
車子在礦道里穿行了將近兩個小時，駛入一片相對平緩的地帶。
前方出現了一座被削平了半個山頭的廢棄礦區，鏽跡斑斑的巨大采礦機械橫七豎八地倒在泥水裡，像是一頭頭死去的鋼鐵巨獸。
哪裡還有桐山基地往日輝煌的模樣。
“到了。”林澤宜指著礦區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裂縫，“從那個縫隙進去，一直往下走，就是地下溶洞的入口。”
宋馳踩下剎車，越野車穩穩停在裂縫外幾十米處的一塊巨石後方。
車燈熄滅，周圍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只有雨水砸在車頂上的密集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