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六點。
防空洞的鐵門縫隙裡透進一絲慘白的光。
溫度計上的數字已經飆升到了四十二度。
倖存者們陸陸續續醒來,嚴格來說是被熱醒的。
蔣輝站在防空洞中央,手裡拿著個破舊的鐵皮喇叭。
“都起來!排隊領今天的口糧!”
他喊得中氣十足,身上那件短袖連個汗印子都沒有,顯然是在空間裡躲了涼快才出來的。
陸佳閆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個塑膠盆,裡面裝著切成小塊的壓縮餅乾,和幾瓶只剩底子的礦泉水。
林微暖一腳踢開身上的隔熱服,熱得滿臉通紅。
“這孫子,又開始擺譜了。”她抓起生鏽的消防斧,在手裡顛了顛。
南錦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走吧,去看看我們的‘管理者’今天打算怎麼剝削。”
兩人走到隊伍末尾。
輪到她們時,陸佳閆用鑷子夾起兩塊指甲蓋大小的餅乾屑,扔進林微暖手裡的破碗裡。
“就這點?”林微暖柳眉倒豎,斧頭往地上一頓,“餵貓呢!”
陸佳閆翻了個白眼:“愛吃不吃。現在什麼情況你不知道?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嫌少?自己出去找啊。”
蔣輝走過來,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暖暖,佳閆說得對。大家都要生存,我得精打細算。你要是餓,我私下裡再給你勻點。”
他說著,伸手想去拉林微暖的手。
林微暖嫌惡地躲開:“別碰我。拿別人的東西裝大方,你可真要臉。”
蔣輝臉色一沉,剛要發作。
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江延澈扶著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臉色慘白,腹部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但他還是拖著步子,一步步走到蔣輝面前。
“我們的那份呢?”他盯著蔣輝,聲音嘶啞。
蔣輝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們?你們兩個病號,幹不了活,還想分口糧?”
“昨晚的揹包,是我們的。”江延澈毫不退讓。
“那是入場費!”陸佳閆尖叫起來,“蔣輝讓你們住在這,已經算是大發慈悲了。還想要吃的?做夢!”
江延澈沒看她,只是盯著蔣輝:“包裡有十瓶水,五包餅乾,還有消炎藥。你全吞了,連口水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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