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來勁,手指點著南錦的方向,轉頭向周圍的倖存者煽風點火:“大家評評理!昨天說好的,這包東西是他們借宿的入場費!現在倒好,串通一氣又把東西要回去!你們把物資拿走,讓咱們怎麼活?”
這話極具煽動性。
餓了幾天的人群,理智本就處於崩潰邊緣。十幾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齊刷刷盯向南錦手裡的揹包。吞嚥口水的聲音在昏暗中此起彼伏。幾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往前邁了半步,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就是啊......那可是大家的口糧......”
“不能讓他們獨吞......”
竊竊私語彙聚成嗡嗡的雜音。有人甚至悄悄摸向了身邊的鐵棍。
南錦單手拎著包帶,連眼皮都沒抬,人心比他們想得更可怕,退讓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啃食。
她冷哼了一聲,攥緊了手裡的東西:“昨天的東西,不是進了你和蔣輝的肚子?”
陸佳閆一噎,強撐著反駁:“你胡說八道!”
南錦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這二位昨天除了在角落裡借宿了一夜,你們給了什麼?一口水,還是半塊餅乾?什麼都沒付出,拿著別人的物資填自己的肚子,現在跑出來賊喊捉賊。是不是有些不要臉?”
陸佳閆被當眾戳穿,臉頰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喲,這是戳到痛處了?”林微暖懶洋洋地從後方踱步上前,手裡還把玩著那把生鏽的消防斧。
她上下打量著陸佳閆,輕笑一聲。
“昨晚那咀嚼聲,老鼠聽了都得搬家。你們倆吃得津津有味,我在旁邊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入場費不都在你們肚子裡裝著呢?”
林微暖斧頭在地上磕出清脆的聲響,火星子濺起半寸高。
她歪著頭,提議道:“要不這樣,你借我把刀,我把你肚子切開,把那些消化了一半的餅乾掏出來。咱們大家分分,也算你為集體做貢獻了。救人的本來就是南小錦,東西歸她理所當然。”
周圍的倖存者聽見這話,腦海中浮現出那畫面,好幾個人乾嘔出聲,往後退開幾步。
原本躍躍欲試的幾個男人也停下了腳步,忌憚地看著林微暖手裡的斧頭。這女人是個硬茬,之前剛進防空洞的時候,有個流氓想佔便宜,被她一斧頭剁了三根手指。
陸佳閆氣不過,張嘴還要叫罵:“你們兩個——”
話還沒說完,一道寒光閃過。
江延澈不知何時動了。
他手裡捏著半截折斷的軍用匕首,刀刃穩穩抵在陸佳閆的脖子上。哪怕刀鋒殘缺,依然鋒利無比,只輕輕一壓,一道血線便滲了出來。
“再廢話一句。”江延澈嗓音沙啞,透著常年不見天日的陰寒,“就讓你再也開不了口。”
陸佳閆渾身僵直,連呼吸都停滯了。那雙眼睛裡的殺意太直白,她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動一下喉嚨,這男人就會毫不猶豫地切斷她的氣管。
防空洞內瞬間安靜。
江延澈收回手。斷刃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半圈,隱入袖中。他沒再看陸佳閆一眼,轉身走向南錦。
兩人距離拉近。江延澈低下頭,湊到南錦耳邊。
溫熱的呼吸拂過南錦的耳廓,悄悄地說了什麼,連最近的林微暖都沒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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