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純白的邊界迅速塌縮。
腳下重新踩到地下室粗糙的水泥地面。
按下接聽鍵。
“二爺。”通訊器那頭傳來沙啞的男聲，伴隨著一陣劇烈咳嗽，“對家的據點拔了。貨全扣下，人也處理乾淨了。”
是陸川。
江延澈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搭在桌沿。
“受傷了？”
“一點小傷。”陸川喘了口氣，背景音裡有推車輪子滾過瓷磚地面的骨碌聲，“出了點岔子，被人救了，現在再醫院。等我吊完這幾瓶水，就回去找您。”
陸川是江延澈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當年法爾威家族內鬥，陸川替他擋過三刀，命硬得很。能讓他說出“出了點岔子”，說明當時情況相當兇險。
“五號病床，你沒有陪護，自己要注意著點水啊。”電話裡傳進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應該是醫院裡的護士，“沒水了就叫我們，別自己瞎拔針頭。”
陸川應了一聲，趕緊捂住話筒：“二爺，護士查房......”
“在那待著。”江延澈丟下四個字，切斷通訊。
——
醫院急診科。
走廊上人滿為患，輸液架上的玻璃瓶折射著白熾燈刺眼的光。
陸川坐在走廊盡頭的加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隱隱滲出紅暈。左手手背上扎著留置針，透明液體一滴滴順著塑膠管往下落。
他把手機塞回褲兜。
回想起剛才在的遭遇，陸川還有點後怕。東區那幫孫子不講武德，動用了土製火銃。他雖然放倒了幾個，但腦袋上捱了一悶棍，失血過多，直接倒在垃圾桶旁邊。
迷糊中，他聽到高跟鞋踩在積水裡的聲音。
然後是一雙戴著醫用乳膠手套的手，極其利落地翻開他的眼皮，檢查瞳孔。
“別睡。保持清醒。”女人的聲音沒有溫度，冷硬幹脆。
陸川撥出一口濁氣，抬頭看向護士站的方向。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站在分診臺前，低頭寫著什麼。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白皙的頸側。側臉線條幹淨利落。
就是她。
陸川單手拎起輸液瓶，舉得高高的，朝分診臺走去。
“你好，醫生。”
那人停下筆，轉過頭。
一張極其素淨的臉。沒有多餘的表情，眼眸黑白分明，透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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