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發現，她也餓了。
從早上起來剷土豆，到剛才出去拖這個大活人，體力消耗太大。
現在，胃裡一陣陣往上反酸水。
“走，上樓吃東西。”
她牽著文文，順著木樓梯往閣樓走。
閣樓是他們睡覺和存放物資的地方。空間不大，地上鋪著幾床破棉被。角落裡有一臺小型柴油發電機，旁邊連著一個破舊的暖風機。
暖風機呼呼作響，吹出帶著柴油味的乾熱空氣。
取暖機頂上，放著一個不鏽鋼鐵盤。盤子裡擱著兩個烤熟的土豆，表皮皺巴巴的，散發著焦香。
旁邊還靠著一盒紙包裝的純牛奶。
就靠著機器散發的熱量，這些東西一直溫著。
林澤宜走過去，拿起一個土豆。土豆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她剝掉外面烤焦的皮，露出裡面黃燦燦的肉，遞給文文。
“快吃。吃完去睡覺，少活動，省點力氣。”
文文接過來，雙手捧著。
土豆很燙，他一邊吹氣，一邊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好吃。”小孩含糊不清地說，連連點頭。
林澤宜拿起那盒牛奶。
這是上個月，她趁著雪還沒這麼深的時候，在兩公里外的一個廢棄超市裡翻出來的。
那地方被積水淹過，後來又凍成了冰。她用鏟子鑿了半天，才挖出這麼這麼幾盒沒破損的牛奶。
至於暖暖留給她的東西，保質期還挺長，她一直收著，準備等這些臨期的吃完了再用。
畢竟這極寒的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她給牛奶插上吸管。
剛送到嘴邊，卻停住了。
樓下那個人受了槍傷，流了那麼多血，臉色白得嚇人。這人要是真死在一樓，明天她還得費勁把屍體拖出去。活動中心的大門被雪堵了一半，拖個死人出去，比拖個活人進來更費力。
林澤宜看了一眼手裡的牛奶。
她嚥了一口唾沫。
“文文，你在這兒吃。”
她拿著牛奶，轉身走下樓梯。
秦蕭雨靠在牆上。一樓的溫度比閣樓低得多。他把軍大衣裹緊，雙手插在袖筒裡。腰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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