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猛追問了一句：“剛才……你們一共用了多久？”
閻天抬起手腕，亮出表面的計時器，上面的秒針剛剛走過三格：“三秒。從第一個人開火到最後一發子彈落地，一共三秒。”
“三秒？”劉猛不敢相信地重複了一遍。
閻天點點頭：“對，就是三秒。因為三秒鐘是一個極限，超過三秒，敵人就有可能反應過來，要麼開始還擊，要麼轉移位置，要麼呼叫支援。任務失敗的機率會呈指數級上升。所以你們以後所有行動，從接觸到解決目標，都必須壓縮在三秒鐘之內完成。”
張弛站在旁邊，看了一眼自己腳邊那個彈孔，又抬頭看了一眼那群特戰戰士，聲音裡帶著一種既興奮又忐忑的複雜情緒：“那我們……也要訓練成這樣嗎？”
閻天看了他一眼，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不然你以為你們來這裡是幹什麼的？度假？”
他轉身朝街道中央走了幾步，抬手揮了一下。
立刻有幾名後勤人員從側面跑出來，在街道的不同位置擺好了六七個假人。
假人穿著和真人相似的服裝，站在牆角、車窗後面、柱子旁邊，分佈位置散亂但每一處都在關鍵角度上，既需要快速反應也需要精準判斷。
閻天站在街道起點，指了指那些假人：“現在這些假人代表的就是敵人。你們的任務就是在三秒鐘之內將他們全部擊斃。每個人的目標至少射擊兩槍，眉心一槍，胸口一槍。用的都是實彈。少一槍或者偏差超過標準範圍，就算沒完成任務。現在，輪到你們了。”
七個人檢查了一遍裝備，確認彈匣壓滿了實彈，保險開啟，槍口朝下。
張弛站在最前面，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隊友們，深吸了一口氣。
宋延站在隊伍中段，他的目光從第一個假人開始快速掃過，逐一確認了每個假人的位置和角度，在腦子裡預演了一遍射擊順序和身體轉動的軌跡。
閻天站在入口處，手裡舉著一面訊號旗，沒有說話。
訊號旗落下的瞬間，七個人同時衝了出去。他們的腳步踏入模擬街道的柏油路面時，槍聲就開始稀稀拉拉地響了起來，但明顯沒有同步。
宋延是第一個開火的，他的身體在移動中幾乎沒有停頓，槍口連續兩次微微調整方向，第一發子彈打穿了右側牆角假人的眉心，第二發緊接著命中了它的胸口。
他一邊向前推進，一邊快速轉向下一個目標，那個站在車窗後面的假人在他槍口轉過來的零點幾秒內就被命中了兩槍。
然後是第三個假人，宋延的節奏一直保持著穩定，三秒鐘之內他的六發子彈全部命中目標。
但其他人就沒有這麼順利了。
張弛衝在最前面，第一發命中了假人的肩膀偏了，第二發才補中胸口，等他轉去處理第二個目標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
馬修遠和劉猛的步調配合明顯生疏，兩人差點撞在一起，等各自讓開的時候各自都浪費了寶貴的半秒鐘。
錢壯和趙勇倒是沒有互相干擾，但兩人的射擊精度出現了明顯波動，有人兩發都打中了目標但全偏離了要害區域，假人身上多了兩個無效的彈孔。
陳彥斌的處理相對穩定，他打完自己分配的前兩個目標之後準備協助補射，結果發現剩餘假人被宋延一個人打完了，他愣了一下，然後快速收槍。
槍聲停歇之後，街道上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
七個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人低頭看著自己槍口的餘煙，有人轉頭去看假人上的彈孔分佈。
閻天從入口處慢慢走過來，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他停在他們面前，臉上沒有任何滿意或者失望的表情，只是以一種果然如此的語氣開了口：“七個人裡，只有一個人在三秒鐘之內完成了全部目標的精確射擊。其他人的成績，不說也罷。”
他轉頭看向宋延，點了一下頭：“宋延，合格。”
然後他的目光重新轉向其餘六個人，“你們幾個全程都是暈頭轉向的。配合跟不上，節奏搭不上，射擊精度不夠。剛才那三秒裡，如果這是實戰，你們已經有人倒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