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電話那頭傳來胡雁警惕的聲音，背景音十分嘈雜，隱約能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和電報機的滴答聲。
林啟清了清嗓子，原本挺直的腰板下意識佝僂了幾分，臉上迅速堆起市儈的笑意，連語氣都變得諂媚起來：“哎喲，胡長官！沒打擾您工作吧？是我啊，小林。”
牡丹在旁邊看得眼角直抽搐。前一秒這小弟還指點江山，霸氣側漏地說要僱官方當保安，下一秒怎麼就這副德行了？她剛想開口吐槽，麗塔一把按住她的手背，搖了搖頭，小聲嘀咕：“這叫策略，懂不懂？看指揮官表演。”
胡雁在電話那頭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林啟？你小子還活著？你知不知道現在整個東部戰區的高層都在找你！”
“找我？長官，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啊，找我幹嘛？”林啟大呼冤枉。
胡雁直接氣笑了，聲音拔高了八度：“良民？開著兩米多高的黑色機甲，帶著幾個不穿防輻射服的女人，在松江和浦東街頭大開殺戒。你管這叫良民？論壇上那張照片都傳瘋了！”
林啟乾笑兩聲：“那是誤會，絕對是正當防衛。那幫重刑犯要殺人越貨，我總不能伸著脖子挨刀吧。我今天找您，是想給官方做點微小的貢獻。那什麼，極寒不是要來了嗎，我這有點土特產想上交。”
胡雁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土特產？你那點肉乾自己留著吃吧。官方不缺你那幾百公斤肉。”
林啟語氣一變，雖然還是那副小心翼翼的口吻，但丟擲的數字卻重如千鈞：“胡長官，您誤會了。不是幾百公斤。我這邊......每週能穩定提供十噸優質肉類蛋白。上不封頂。只要你們能提供安全的物流通道。”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十噸？每週？還上不封頂？
胡雁腦子嗡嗡作響。戰前十噸肉算個屁，但在現在的核冬天，地表生物死絕，各大避難所都在啃壓縮餅乾，十噸肉足以讓一個大型避難所的人吃上整整一個月！
“林啟，你他孃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胡雁連粗口都爆出來了，聲音直哆嗦，“你還在跟我裝孫子？你手裡到底捏著什麼底牌？”
“長官，我真沒裝，而且這肉絕對新鮮，管夠。我就想要條活路，順便跟官方做點小買賣。”林啟繼續裝弱小，把姿態放得極低。
胡雁深知事關重大，這已經不是他一個連長能處理的了。“你別結束通話！保持通訊！我立刻上報！”
電話裡傳來忙音。
林啟把通訊器放在桌上，長舒一口氣，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通訊器才重新傳出胡雁的聲音。這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林啟，你小子這次真把天捅破了。”
“上面怎麼說？”林啟坐直身體。
胡雁嘆了口氣：“吵翻天了。後勤部那幫老傢伙聽到十噸肉，眼睛都綠了，差點沒跟作戰部的人打起來。作戰部有人提議直接派一個裝甲營過去，把你那地方連鍋端了，物資和裝置全部充公。”
牡丹一聽，眼裡的殺氣瞬間就冒出來了。
林啟按手示意牡丹冷靜，對著通訊器說道：“那胡長官肯定幫我說話了吧？”
“我算個屁！”胡雁沒好氣地說，“是天災預警救了你。極寒還有三天就到，外面的氣溫已經降到零下三十度了。裝甲營開出去，沒到你那兒就得趴窩一半。更何況，你小子在論壇上搞的那一齣，上面也看到了。那臺機甲，還有你手下那幾個女人......上面評估過了，強攻的代價太大，萬一逼急了你，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林啟心裡暗爽。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極寒天氣加上武力威懾，構成了他談判的底氣。
“所以，上面妥協了？”林啟問。
“算不上妥協，是試探。”胡雁語氣嚴肅起來，“官方對每週十噸的肉非常感興趣。但空口無憑，上面不可能因為你一句話就調動大量資源去建什麼安全商路。東部戰區總指揮部決定，明天派一名特派聯絡員，去你的‘方舟’進行實地考察。”
林啟眉頭一挑：“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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