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到底沒去碰盤子裡的肉。
她強壓下喉嚨裡翻滾的饞蟲，衝旁邊的小李打了個手勢。小李趕緊從公文包裡翻出一個無菌證物袋，用鑷子夾起一塊肉乾，小心翼翼地封好口，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做完這些，宋雲往椅背上一靠，雙手環胸，上下打量著林啟。
“十噸肉，林總好大的手筆。”宋雲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審視，“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們方舟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圖什麼？”
她身體前傾，開始反向施壓：“要軍火？要戰區最高級別的能源配額？還是盯上了科學院的絕密技術資料？”
在宋雲看來，方舟能拿出這麼多肉，必然所圖甚大。只要林啟開口要尖端軍武或者核心技術，她就能摸清這個神秘基地的底牌。
林啟聽到這話，突然苦笑起來，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一副“你們官方就是愛瞎想”的無奈表情。
他手腕一翻，從兜裡摸出一張疊得皺巴巴的A4紙，順著光滑的紅木桌面推到了宋雲面前。
“宋特派員，你真想多了。”林啟攤開雙手，“我們就是一群搞研究的技術宅，要重武器幹嘛？佔山為王啊？”
宋雲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拿起那張紙展開。
小李也湊過腦袋，兩人只看了一眼，同時愣住了。
紙上密密麻麻列著一長串清單：高精度五軸聯動數控機床兩臺。鈦合金錠五十噸。民用級反滲透濾芯五百套。無氧紫銅線纜兩萬米......
全都是基礎工業母機和原材料。
沒有槍支彈藥，沒有高能炸藥，甚至連一張軍用圖紙的申請都沒有。這清單接地氣得讓人難以置信，簡直就像個快倒閉的鄉鎮加工廠在進貨。
“就這些？”宋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這些。”林啟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辛酸，“你也看到了，我們這地下住了兩百多號研究員，裝置天天連軸轉，磨損得厲害。極寒天災馬上就到，我們急需這批工業母機和零件來升級維生系統。”
說到這，林啟話鋒一轉，指了指站在牆邊看戲的幾個妮姬。
“其實，物資只是一方面。”林啟面露愁容，語氣誠懇，“我們方舟最大的短板，是安保力量太弱。”
“噗——”
正在喝茶的小李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劇烈地咳嗽著。
宋雲的眼皮也跟著狂跳了兩下，有點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林啟裝作沒看見他們的反應，繼續倒苦水：“我們想在魔都附近跟其他倖存者據點換點小零件，可外面那些暴徒跟瘋狗一樣。我們方舟滿打滿算，能打的也就這幾個女孩子。”
他指著正咔嚓咔嚓嚼著肉乾的尼恩，還有摳指甲的阿尼斯。
“這幾個女孩子細皮嫩肉的，外出跑商實在太危險了。所以，除了清單上的物資，我希望東部戰區能出面，保障我們在魔都周邊的交易安全。”
宋雲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柔弱的女孩子？
她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戰區情報網上的那些報告：在松江新城地鐵站，一個穿著馬面裙的女人一躍十幾米，單手扒著時速八十公里的越野車；在天河家園，一臺兩米多高的黑色機甲帶著幾個衣著清涼的女孩，十秒鐘內把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暴徒轟成了肉泥。
你特麼管這叫武力孱弱？管這叫細皮嫩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