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切換上一副“你這都不知道？”的驚訝語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哎呀！同志，你這訊息也太滯後了吧！幾年前這裡就被私人老闆買下來，改造成主題酒店了啊！我就是從那個老闆手裡盤下來的！房產轉讓協議都還在我這兒呢！你要不要看看？”
“至於武器......”林啟故意停頓了一下，做出努力回想的樣子，“哦哦哦，你說那些槍啊！我的天，同志，你不知道現在外面多亂啊！核彈爆了之後，到處都是搶東西殺人的壞蛋！我這不是為了自保嘛，就帶著我的員工，從山下那個被炸燬的派出所裡撿了幾把槍防身，在這......這世道，這應該不犯法吧？”
他的這番話半真半假，尤其是“撿槍”這個說法，在如今這個秩序崩潰的時代，簡直是天衣無縫的藉口。
不等李宏光反駁，林啟立刻語氣一轉，帶上了三分憤怒。三分後怕和四分委屈，聲音都開始發顫了。
“還有！你說的那個服務區！我們當然去過！我們不去那裡上哪找吃的啊？可我們也是受害者啊！”
“我們剛到那，就看到一群拿著槍的混混在搶東西！我們想開車跑，他們還對我們開槍！我們那是迫不得已！是正當防衛啊！”
林啟越說越激動，彷彿身臨其境，把一個勇敢自衛。卻反被誤解的良好市民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你們是國家的部隊，是來救我們的！你們不去找那些真正的暴徒，怎麼反倒來找我們這些平民百姓的麻煩？還有沒有天理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這番倒打一耙，直接把李宏光給問住了。
他站在原地，腦子裡飛速分析著林啟的話。
酒店老闆？聽起來很扯，但不是沒可能。
撿槍自衛？在末世裡，合情合理。
正當防衛？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那服務區現場的慘狀......只能說明這夥“平民”下手不是一般的狠，戰鬥力不是一般的強。
這番說辭，邏輯上竟然能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
最關鍵的是，李宏光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而且，眼前這個巨大厚重的金屬烏龜殼，憑他們手裡這點裝備，就算打光所有彈藥，也別想在上面留下一個印子。
強攻，絕無可能。
監控畫面中，李宏光沉默了許久，久到林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終，他看到李宏光抬起頭，冷冷地對著通訊器說道：“你的話，我會一字不差地記錄上報。但這個地方，我們會進行最高等級的標記。你好自為之！”
說完，李宏光不再廢話，乾脆利落地一揮手。
“收隊！”
三輛越野車和一輛卡車迅速掉頭，引擎轟鳴，很快就消失在了白鷺山崎嶇的山路上。
看著監控畫面中遠去的車隊，林啟緊繃的身體瞬間一軟，整個人癱倒在指揮官的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一隻溫熱的手遞過來一杯水。
林啟抬頭，看到拉毗正站在他身邊，橘色的眼眸裡，擔憂之中，似乎還多了一絲他看不太懂的......欽佩？
“指揮官，您......”
“沒事。”林啟哆嗦著手接過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那劫後餘生。狂跳不止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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